第855章 请旨定西陲（6）（2/2）

长兴元年正月廿八，宜出行。

洛阳城西，开远门外，并无大军云集的壮观场面，只有五百名精选的广胜军骑兵肃然列队。这些士卒皆着轻甲，佩横刀弓箭，一人双马，背负着简单的行装和部分紧要物资，显得精干利落。他们将是王璟若前往灵州的亲军护卫，也是传达中枢意志的象征。

旌旗不多，仅有代表王璟若“陇右吐蕃经略使”身份的旌节和几面认旗在初春的寒风中微微飘扬。队伍前方，王璟若已换上一身便于长途骑行的深青色窄袖戎服，外罩半旧皮氅，未着沉重甲胄，腰间除了印绶、虎符，只悬着血饮刀。李彝殷同样轻装，与他并辔而立。费听拓山及数名雪狼卫核心成员，则扮作普通亲兵，散在队伍前列。

晨光熹微中，皇帝李从善的御驾亲临送行。没有繁复的仪仗，只有数十名禁卫簇拥着便服而来的天子。一同前来送行的，还有枢密副使李昭、广胜军都指挥使杜厚朴、内侍省监迟总管等寥寥数位心腹重臣。

李从善走到王璟若马前，内侍奉上饯行酒。皇帝亲手将金杯递过，目光凝重，言语简练却充满力量：“师兄，此去关山万里，重任在肩。朕与朝廷，静候佳音。望你善保贵体，克竟全功！”

王璟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酒杯，朗声道：“臣，王璟若，承陛下信重，敢不竭股肱之力，效命边陲！定当扫穴犁庭，靖安西鄙，以报陛下天恩！”说罢，仰首将酒一饮而尽，随即掷杯于地，发出一声清越脆响。

“好！”李从善上前一步，亲手扶起王璟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昭、杜厚朴等人也依次上前，简单话别。杜厚朴低声道：“大人放心，家中一切，厚朴与李昭兄自当看顾。常安入学之事已安排妥当。”李昭则道：“灵州张敬达将军处，已另有快马传书，必全力接应。王兄但去，后方无忧。”

王璟若一一谢过，最后对迟总管道：“迟总管，陛下身边，烦请多费心。”

迟总管躬身，眼中似有泪光：“王枢密保重，老奴……盼您早日凯旋。”

没有更多耽搁，王璟若再次向御驾躬身一礼，随即转身上马。他目光扫过送行的众人，在李从善脸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而后勒转马头，面向西方。

“出发！”

一声令下，五百骑兵缓缓启动，马蹄声由疏而密，最终汇成一片沉稳而有力的节奏，沿着官道向西而行。尘土微微扬起，在晨光中勾勒出队伍迤逦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