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请旨定西陲（6）（1/2）

“孩儿明白。多年受教，深知和平之贵，战祸之惨。”托云沉声道。

“嗯。”王璟若颔首，“你在洛阳，便是汉辽之间一道活的纽带。朝廷待你不薄，陛下亦准你返回辽国省亲，只要你谨守本分，勤学修德，将来未必不能有所作为，甚至成为消弭边衅、沟通南北的关键人物。这比在沙场建功立业，或许更难，但意义更为深远。”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为父要你记住几点：第一，谨言慎行，莫涉朝堂党争，亦莫要对辽国事务妄加评议。第二，善待敌鲁，但也需把握分寸，莫要传递敏感消息。你母亲……她身处高位，亦有她的难处与考量。”提到月理朵，王璟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但很快隐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王璟若直视着儿子的眼睛，“记住，你是大唐朝廷正式接纳并教养的质子，你的安危、言行，关乎两国邦交。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你首先要学会的，是在这夹缝中生存下去，并且活得有尊严，有价值。这不仅是为父对你的期望，恐怕……也是你母亲将你送来的深意之一。”

托云目光闪动，显然在深思这些话。他自幼离乡，对辽国宫廷的记忆已模糊，对母亲月理朵的印象更多来自书信和使者描述，而对大唐，尤其是对眼前这位给予他父爱和教导的生父，感情更为真切复杂。

“父亲教诲，孩儿铭记在心。”托云郑重道，“孩儿定当克己修身，不辜负父亲期望，亦不负……母亲所托。”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母亲近年书信中，时常问及父亲安好，亦言塞北苦寒，望父亲保重。她……她似乎苍老了许多。”

王璟若沉默片刻，才道：“辽国太后肩负一国之重，自然劳心。你此番返回北疆，可代为父问候，只说……故人一切安好，望她善自珍摄，以天下苍生为念。”他不再多言此事，转而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递给托云，“这是为父的私人信物。若遇极大危难，或有不忍言之事，可持此物寻杜厚朴将军，或设法传递消息至雪狼卫。但切记，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你要学会，主要依靠自己的智慧和朝廷的庇护。”

托云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握住，感受着父亲的关切与托付。“父亲……”他声音微哽，“孩儿去往临潢府，不能随侍左右，为您分忧，反而累您牵挂……孩儿惭愧。”

王璟若伸手，用力拍了拍儿子日益宽厚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傻孩子，看到你平安长大，学业有成，明事理，知进退，便是为父最大的欣慰。你在辽国好好的，及时返回洛阳，便是替为父分了大忧。记住，无论为父身在何方，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父子二人又交谈许久，从学问到武艺，从洛阳风物到塞外见闻……直到日影西斜，方才惜别。

托云跪地，向王璟若郑重叩首：“父亲保重！孩儿日夜祈盼父亲凯旋！”

王璟若扶起他，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入心底。“回去吧。好生用功，静待时机。”

送走托云，王璟若独立榭中良久。窗外溪水潺潺，暮色渐起。家国天下，骨肉至亲，种种牵挂如同这溪流，绵绵不绝，却终将汇入前方未知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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