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密道烽烟(上)(1/2)
八月十七,子时三刻。
镇北关后山一条被荒草掩埋的羊肠小道上,王振带着三百精兵,正悄无声息地行进。这些人都是他从北境带出来的旧部,个个身手矫健,更难得的是对北境地势了如指掌。
王振走在最前,手中提着一盏特制的“萤灯”——灯罩用羊皮纸糊成,只透出微弱绿光,三丈外便看不见。他心中盘算着:这条密道是他二十年前任镇北关监造时偷偷留下的,入口藏在关外乱石堆里,出口直通关内粮仓下的地窖。当年留这一手,不过是想给自己多条退路,没想到今日成了破关利器。
“将军,”副将刘三凑过来,压低声音,“前头就是入口了。按您吩咐,已派人探查过,附近没有北境哨兵。”
王振点头,眼中闪过得意:“萧破军啊萧破军,你防住了长城外的北狄,可曾防住长城内的自己人?”
他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亲自拨开乱石丛中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板。石板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冷风从洞中倒灌出来,带着陈年霉味。
“进。”王振率先钻入。
密道狭窄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脚下是滑腻的青苔。三百人鱼贯而入,除了偶尔的滴水声和压抑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
行约两刻钟,前方传来王振的低声:“到了。”
出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铜锁——早已锈死。王振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铁钩,插入锁眼轻轻搅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铁门,外面是粮仓地窖。成堆的麻袋码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谷物香气。地窖一角有木梯通往上层。
“刘三,你带一百人控制粮仓。其余人随我上梯,打开城门!”王振眼中凶光闪烁,“记住,动作要快,开城门后立刻放火为号,接应大王入关!”
“是!”
众人蹑手蹑脚爬上木梯。地窖出口在粮仓角落,盖着块破木板。王振轻轻顶开木板,探出头去——粮仓内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油灯在远处摇曳。
太好了!守军果然被大王的主力吸引到黑风岭去了!
他心中一喜,率先钻出,挥手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三百人陆续出了地窖,在粮仓内集结。透过窗缝,可以看见关内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城楼上隐约有火光。
“走!”王振拔刀,率众冲向城门。
然而刚出粮仓大门,异变突生!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四周房顶上、巷口里、阴影中,瞬间冒出无数火把!火光映照下,黑压压的北境军士如鬼魅般现身,弓弦拉满,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一人骑在马上,银甲披风,正是萧青瓷!
她身旁站着罗刚、海长空、孙鹰诸将,以及……本该在黑风岭的周胜。
“王将军,久候了。”萧青瓷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振脸色煞白,瞬间明白:中计了!密道暴露了!这是个圈套!
“杀出去!”他厉声吼道,“跟他们拼了!”
三百叛军鼓起勇气,正要冲锋,四面八方忽然射出密集箭雨!
“举盾!”王振急呼。
但太迟了。第一波箭雨就射倒数十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更可怕的是,这些箭矢不是寻常箭支,箭头绑着浸了油的布条,落地即燃,瞬间在叛军阵中燃起数处火堆!
“是火箭!”刘三嘶喊。
火光照亮了叛军惊恐的脸,也照亮了萧青瓷平静的眼。
“王振,”她策马缓缓上前,“你可知本帅为何等你到现在?”
王振咬牙:“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因为本帅想让你死个明白。”萧青瓷勒住马,“你的密道,三日前就被孙鹰发现了。你们在饮马驿的密谋,本帅通过飞鸽传书了如指掌。甚至左贤王佯攻黑风岭、你偷袭镇北关的计划,也是本帅故意透露给你的——那封约战书,本就是饵。”
王振浑身剧震:“不可能……那信鸽……”
“信鸽是真的,但放鸽子的人,是本帅安排的。”萧青瓷淡淡道,“你以为你在北境经营二十年,根基深厚。却不知,北境百姓要的是安定,不是战乱。你叛变那日,就有老兵偷偷来报信,说你在粮仓下挖过地道。”
她顿了顿:“本帅留着密道不封,就是要等你自投罗网。现在,你带来的三百人,粮仓里的一百人,都已成瓮中之鳖。而左贤王在黑风岭等你的信号,等的怕是一支穿云箭了。”
话音刚落,城楼上果然射出一支特制的烟花箭,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红色花火——这是约定好的“得手”信号。
王振绝望地看着那朵烟花,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
完了。全完了。
左贤王看见信号,必会率主力猛攻黑风岭。而那里等待他的,不是空虚的防线,而是……
“报——!”一骑快马从关外驰来,马背上骑士浑身浴血,“公主!黑风岭大捷!左贤王主力陷入我军伏击圈,周将军率部断其退路,顾大师他们布下阵法,敌军已溃!左贤王本人……被罗供奉一棍砸落马下,生死不明!”
全场哗然!
王振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被刘三扶住。
萧青瓷却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她看向王振:“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王振惨笑:“成王败寇,夫复何言?只求……只求公主给我个痛快。”
“痛快?”萧青瓷冷笑,“你叛国投敌,害死多少北境将士?勾结白莲教,毒害多少无辜百姓?王振,你的罪,一死太轻。”
她挥手:“拿下!押入死牢,严加看管。待父王凯旋,公开审判,以正国法!”
“是!”孙鹰带人上前,将王振等人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三百叛军死的死,俘的俘,粮仓内的一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罗刚带人包了饺子。
萧青瓷下马,走到粮仓前。钱莺提着灯笼跟来,照亮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公主,”钱莺轻声道,“都解决了。”
“嗯。”萧青瓷看着那些尸体,大多是三十来岁的汉子,有些面孔她甚至记得——曾是北境军的百夫长、什长。
她沉默片刻,道:“战死的,登记造册,若有家眷,按阵亡将士抚恤。俘虏的,关押审问,凡有血债者严惩,被迫从贼者……可戴罪立功。”
“是。”钱莺犹豫道,“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宽仁了?毕竟他们背叛了北境……”
“北境现在最缺的是人。”萧青瓷转身,“能用的,都要用上。况且,有些人叛变,未必是真心,只是被王振蒙蔽蛊惑。给他们一次机会,也是给北境一次机会。”
她望向关外黑暗:“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同一夜,饮马驿。
靖北侯李崇山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夜空中那朵绚烂的红色烟花,眉头紧锁。
“侯爷,那是镇北关方向。”副将王猛低声道,“看信号,像是……得手了?”
李崇山摇头:“若是王振得手,该是绿色信号。红色……是警讯,还是陷阱?”
他心中不安。白日里探马来报,说左贤王主力在黑风岭与北境军激战,双方伤亡惨重。这本是好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这突如其来的红色烟花,让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传令,全军戒备,加强巡逻。”李崇山沉声道,“再派一队精干探马,靠近镇北关探查。记住,只探不动,有情况立即回报。”
“是!”
王猛领命而去。李崇山回到帐中,案上摊着北境舆图,还有萧青瓷那封约战书。
他重新读了一遍信,越读越觉得不对劲。
这封信太坦荡了。坦荡得不像是十岁孩子写的,倒像是……故意让他看出破绽。
“她在试探我?”李崇山喃喃自语,“试探我会不会中计?试探朝廷的决心?还是……另有图谋?”
正思索间,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侯爷!有刺客!”
李崇山脸色一变,抓起佩剑冲出营帐。只见营地西北角火光晃动,隐约有打斗声。
他带亲兵赶去,却见地上躺着三具黑衣人尸体,都是被一剑封喉。王猛提着滴血的刀,脸色难看:“侯爷,是北境的‘影卫’。他们想潜入粮草营放火,被巡逻队发现。”
“粮草营?”李崇山心中一凛,“快!去粮草营!”
众人赶到时,粮草营已燃起熊熊大火!虽然守军奋力扑救,但火势太大,半数粮草已化为灰烬。
“混账!”李崇山气得浑身发抖,“萧青瓷!你好狠的手段!”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粮草,更是他的进攻计划——粮草不足,五万大军如何持久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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