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权倾天下(中)(2/2)
“公主是要抗旨?”
“本帅不敢。”萧青瓷抬眼,“只是大人初来乍到,不熟悉北境情况。不如这样:军务仍由本帅处理,大人负责监督。每月初一、十五,本帅向大人汇报一次。如何?”
这是明摆着要架空他。
张谦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镇国公主!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朝廷作对了?”
“大人言重了。”萧青瓷神色不变,“本帅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北境安定。若大人觉得不妥,可上奏朝廷。但在朝廷新旨意下达前,北境……还是得按北境的规矩来。”
她站起身:“大人远来劳顿,今日先休息。钱莺姐,带大人去客房。”
“不必了!”张谦拂袖而起,“本官住驿馆!公主,今日之事,本官必如实上奏!”
“大人请便。”萧青瓷淡淡道,“只是提醒大人一句:北境不太平,驿馆简陋,恐不安全。若大人有什么闪失,本帅可担待不起。”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谦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作——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北境根本就是龙潭虎穴,眼前这个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咬牙离去。
等他走后,钱莺担忧道:“公主,这样得罪他,会不会……”
“不得罪,他也不会让我们好过。”萧青瓷走到窗边,看着张谦怒气冲冲的背影,“朝廷派他来,本就是来夺权的。既然无法和平共处,那就让他知难而退。”
“可他要真上奏朝廷……”
“奏呗。”萧青瓷冷笑,“等奏折到京城,再等旨意下来,至少一个月。这一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她转身:“孙鹰哥。”
“在。”
“派人‘保护’张大人。记住,是十二时辰不间断的保护。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了哪里,都要记录在案。”
“是!”
“另外,”萧青瓷眼中闪过寒光,“查查他带来的三百护卫。凡有劣迹者,找个由头抓起来。北境军法严明,容不得害群之马。”
孙鹰会意:“末将明白。”
处理完张谦的事,萧青瓷回到书房。案上又堆满了新的文书,但她已经习惯了。
刚坐下,门外传来罗刚的大嗓门:
“瓷丫头!不好啦!陆清尘那小子要跑!”
萧青瓷皱眉:“怎么回事?”
罗刚冲进来,气喘吁吁:“那小子伤刚好点,就收拾包袱,说要离开北境,去京城自首!顾大师他们正劝呢,劝不住!”
萧青瓷起身:“带我去。”
伤兵营的一间独立小院外,顾清源、慧明师太等人正在苦劝。
陆清尘已换上一身干净布衣,背着小包袱,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
“陆居士,你伤势未愈,此时上路太过凶险。”顾清源劝道,“况且你已赎罪,何苦再……”
“不,我没赎清。”陆清尘摇头,“我母亲还在北境大牢,她造的孽,有我一份。我要去京城,向朝廷说明一切。该我承担的罪,我绝不推诿。”
“你去就是送死!”罗刚急道,“朝廷那帮人,巴不得抓个白莲教余孽立功呢!”
“那我也认了。”
众人正僵持,萧青瓷到了。
她走到陆清尘面前,看着他:“你真要去?”
“是。”陆清尘跪下,“公主,清尘这条命是您救的,本该为您效死。但我……我不能躲在北境,让我母亲一个人承担所有罪孽。请公主成全。”
萧青瓷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去京城,打算怎么说?”
“实话实说。我母亲是白莲圣母,我是她儿子。北境之乱,有我一份责任。该杀该剐,听凭朝廷处置。”
“然后呢?”萧青瓷又问,“你死了,你母亲死了,白莲教就灭了?那些被蛊惑的百姓就清醒了?北境就太平了?”
陆清尘愣住。
“陆清尘,你母亲确实有罪,你确实有错。”萧青瓷一字一顿,“但赎罪的方式,不是去送死。而是活着,用你的余生去弥补。”
她转身,看向远方:“北境现在最缺什么?缺粮,缺药,缺人手。你要真想赎罪,就留下来,帮我安抚那些被白莲教蛊惑的百姓,帮我去各城宣讲,揭穿白莲教的谎言,让更多人迷途知返。”
陆清尘怔怔看着她。
“这比你死了难得多。”萧青瓷回头,“但这才叫真正的赎罪。你敢吗?”
陆清尘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他重重磕头:“清尘……敢!”
“好。”萧青瓷扶起他,“从今日起,你暂领‘宣抚使’一职,负责教化百姓,安抚流民。钱莺姐会帮你。”
“谢公主!”陆清尘哽咽。
处理完这件事,天已擦黑。
萧青瓷回到帅府,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
是张谦的声音:“本官是监军使!有权查阅所有文书!你们凭什么拦着?”
然后是钱莺不卑不亢的声音:“大人息怒。这些是军务密件,按规矩,非相关人员不得查阅。大人若想了解,可等公主回来,亲自向您汇报。”
“本官现在就要看!”
萧青瓷推门而入。
厅内,张谦正对着钱莺发火,几个甲士挡在文书架前,寸步不让。
“怎么回事?”萧青瓷问。
钱莺行礼:“公主,张大人要查阅军务密件,奴婢按规矩阻拦,大人便生气了。”
萧青瓷看向张谦:“大人,军务密件涉及边防布防、谍报暗线,确实不能随意查阅。若大人执意要看,需立下军令状:一旦泄露,满门抄斩。”
张谦脸色一白:“你……你吓唬本官?”
“本帅只是陈述规矩。”萧青瓷走到案前坐下,“大人若真想为北境出力,本帅倒有一事相托。”
“何事?”
“朝廷拨下的五十万两赈灾银,到北境时只剩二十万。另外三十万,不知去向。”萧青瓷看着他,“大人既为监军使,可否帮本帅查查,这银子被谁贪了?”
张谦心中一凛——这差事可不好办。贪墨赈灾银的,必是朝中大佬,他若查了,得罪人;若不查,又显得无能。
“这……此事需从长计议……”
“那就等大人‘从长计议’好了。”萧青瓷淡淡道,“在此之前,北境军政,还是按老规矩来。钱莺姐,送客。”
“你……”张谦气结,却无可奈何,拂袖而去。
等他走后,钱莺忍不住笑出声:“公主,您这招真高。既堵了他的嘴,又给了他一个烫手山芋。”
萧青瓷却笑不出来。
她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轻声道:“钱莺姐,你说……我这样算计,这样权谋,是不是变得跟我讨厌的那些人一样了?”
钱莺收敛笑容,正色道:“公主,您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算计,是为了争权夺利;您算计,是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保护这里的人。”
“真的吗?”
“真的。”钱莺坚定道,“王爷说过:为将者,当有霹雳手段,菩萨心肠。公主您……做得很好。”
萧青瓷沉默良久,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钱莺姐。”
她重新拿起文书,继续工作。
烛火跳动,将少女的身影投在窗上。
窗外,北境的星空格外明亮。
而窗内,那个十岁的少女,正在用她稚嫩的肩膀,扛起这片星空下的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