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朝堂的刀(2/2)
“王爷……郡主……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他软了下来。
“奉谁的命?”萧青瓷追问。
“是……是陈阁老和李尚书……”郑元礼不敢隐瞒,“他们说王爷功高震主,郡主年少干政,长此以往必成祸患,所以……”
“所以想先削权,再除根?”萧破军接话,眼中杀机森然。
郑元礼扑通跪地:“王爷明鉴!下官只是传话的,绝无与王爷为敌之意啊!”
萧破军看了他良久,才缓缓道:“滚。”
郑元礼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往外跑。
“等等。”萧青瓷叫住他。
郑元礼僵住。
“圣旨留下。”萧青瓷淡淡道,“本郡主要裱起来,挂在厅中,时时提醒——这世上,总有人见不得北境好。”
郑元礼哪敢不从,留下圣旨,仓皇而去。
厅中安静下来。
海长空从侧厅走出,鼓掌赞叹:“郡主好手段。三言两语,不仅化解危机,还反将一军。”
萧青瓷摇头:“只是暂时逼退罢了。陈阁老和李尚书敢发这旨,说明朝中已有一批人,对北境起了杀心。”
她看向父亲:“父王,我们得做准备了。”
萧破军点头:“赵虎,传令各关,加强戒备。李豹,你带人去查郑元礼的底,把他所有罪证挖出来,送一份给太后,留一份在我们手上。孙鹰,盯紧京城动向,朝中任何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
萧青瓷想了想,又道:“钱莺姐,你去联络我们在京中的暗线,查查陈阁老和李尚书最近与谁往来密切,尤其是……与白莲圣教有无关联。”
钱莺眼睛一亮:“郡主怀疑他们勾结?”
“未必是勾结,但可以是互相利用。”萧青瓷冷笑,“朝中有人想削北境权,白莲圣教想杀我。双方目标一致,自然容易‘默契’。”
她走到厅中,望向门外苍穹。
“既然他们出招了,那我们……也该亮亮剑了。”
当日下午,北境城贴出告示。
不是裁军,而是征兵。
告示言明:为巩固边防,镇北王府特征新兵三万,年龄十八至三十五,身体强健者皆可应征。入伍者,饷银翻倍,分田十亩,家中免税三年。
告示一出,全城沸腾。
青壮年蜂拥至征兵处,长队排了三条街。负责登记的钱莺忙得满头大汗,赵虎在一旁维持秩序,嗓门震天:“别挤!都有机会!排好队!”
海长空站在街角看着,心中感慨。
一道削军圣旨,非但没让北境裁军,反而激起民意,让征兵更顺——萧青瓷这一手反击,漂亮至极。
他正想着,忽见萧青瓷从王府侧门走出,换了身便装,只带了两名亲卫,往城西去。
“郡主这是要去哪?”海长空好奇,悄然跟上。
城西有片贫民区,房屋低矮破旧。萧青瓷走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户人家门前。
门内传来咳嗽声,还有孩童啼哭。
萧青瓷敲门,一个妇人开门,见她衣着华贵,愣了愣:“姑娘找谁?”
“王大娘是吗?”萧青瓷微笑,“我是王府的人,听说你家男人去年战死了,家里困难,特来送些米粮。”
她示意亲卫将两袋米、一包盐、十两银子递上。
妇人怔住,随即泪如雨下:“这……这怎么使得……”
“使得。”萧青瓷轻声道,“你男人是为守北境死的,北境不会忘了他,也不会忘了他的家人。”
她又看了看屋内:“孩子多大了?可读书了?”
“六岁……还没……”妇人哽咽。
萧青瓷想了想:“三日后,城东新开蒙学,免费收孤寡孩童。你带孩子去,报我的名字——萧青瓷。”
妇人扑通跪地:“郡主!民妇有眼无珠……”
“快起来。”萧青瓷扶起她,“好好过日子,把孩子养大,便是对你男人最好的告慰。”
她又走访了几家军属,这才离开。
海长空在不远处看着,心中震动。
他见过太多权贵施粥舍米,但多是做做样子,博个善名。像萧青瓷这般,亲自走访贫户,细问疾苦,安排后续——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
难怪北境军民一心。
难怪那圣旨,成了笑话。
“少主看了这么久,可有所得?”萧青瓷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
海长空坦然行礼:“郡主仁心,长空敬佩。”
“不是仁心,是责任。”萧青瓷望向那些低矮房屋,“他们的男人、父亲、儿子,为守北境而死。北境若负了他们,今后谁还愿为北境死战?”
她转身往王府走:“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老套,但真。”
海长空跟上:“郡主不怕朝中那些人,再使手段?”
“怕?”萧青瓷笑了,“他们使手段,我就拆招。他们动刀兵,我就亮剑。”
她停下脚步,看向海长空,眼中光芒璀璨:“海少主,这世道,不是谁官大谁就有理,谁势强谁就能赢。真正能赢的——”
“是心中有民,手中有剑,且敢为心中之民,挥手中之剑的人。”
海长空怔住。
良久,他深深一揖:“长空,受教了。”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父亲为何要他不惜代价结交北境。
因为这北境,有萧青瓷。
而这天下,迟早会是她的天下。
夜幕降临。
王府书房,萧青瓷收到钱莺密报。
“陈阁老上月秘密会见了一个白衣女子,面覆轻纱,身份不明。李尚书的三子,三日前离京,说是游学,但方向……是往北境来的。”
萧青瓷放下密报,指尖轻敲桌面。
白衣女子,面覆轻纱……
白琉璃,你果然和朝中那些人,搭上线了。
她望向窗外夜色,嘴角微扬。
来吧。
都来吧。
北境这张网,已经张开。
就等你们,自投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