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北境第一冬（2/2）
见女儿坚持，萧破军只好妥协：“好吧。但每日必须传信报平安。若遇危险，立刻求援，为父就算踏平江南也要去接你。”
“女儿遵命。”
事情就这么定了。年后正月十六出发，先去江南找顾清源，再去东海寻净业寺血脉。
腊月三十，除夕。
王府设宴，款待文武官员和城中百姓代表。宴席从午时持续到子时，热闹非凡。萧青瓷换了身红色袄裙，梳了双丫髻，戴上了沈万三送的翡翠头面，真像个年画娃娃。
她挨桌敬酒——以茶代酒，但心意到了。官员们受宠若惊，百姓们热泪盈眶。多少年了，北境没有这样温馨团圆的除夕。
子时，钟声敲响，爆竹齐鸣。
萧青瓷和父亲站在阁楼上，看着满城烟火。萧破军忽然道：“瓷儿，你还记得吗？你五岁那年除夕，非要自己放爆竹，结果吓哭了，躲在我怀里不敢出来。”
萧青瓷当然不记得——那是原主的记忆。但她能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女孩，被爆竹声吓到，躲在父亲宽厚的怀中。那是她不曾有过的童年。
“父王，我现在不怕了。”她轻声道。
“是啊，你长大了。”萧破军揉揉她的头，“但不管你长多大，都是父王的瓷儿。”
烟火在空中绽放，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新年第一天，萧青瓷收到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赵琰派人送来的，是一幅画。画中，八岁女孩站在北境城头，远眺山河，身后是万千百姓。题字：“镇国佛女，佑我大夏。”
随画还有一封信，信中说七国会盟的准备工作已就绪，各国代表名单已确定。其中有个值得注意的名字：北狄代表团的副使，叫“拓跋烈”，是北狄三大部族之一拓跋部的王子，据说武功高强，野心勃勃。
“拓跋烈……”萧青瓷记下这个名字。北狄内乱，拓跋部是三大部族中最强的，这个王子来参加会盟，恐怕不只是为了和平。
新年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忙碌。萧青瓷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为出行做准备。她让萧智准备足够的银票和物资，让萧礼整理江南和东海的地理资料，让萧仁准备一些便携的机关防身，让萧义挑选三匹最好的马。
林婉清和清风道士也在准备。林婉清将琴重新调音，清风道士画了上百张符箓，都是保命、隐匿、遁走之类。
正月十五，元宵节。
黑石集办了灯会，满城花灯，游人如织。萧青瓷难得放松，换了便装，带着四个义兄姐去逛灯会。
灯会上热闹非凡：有猜灯谜的，有卖小吃的，有杂耍表演的。萧仁看到一个卖糖人的，非要买一个孙悟空造型的；萧义看上了套圈游戏，非要套中最远的那只瓷马；萧礼被灯谜难住了，站在那儿苦思冥想；萧智则在算各个摊位的盈利情况……
萧青瓷笑着看他们闹。这样的平凡欢乐，是她前世不曾有过的。
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她停住了。摊上有个狐狸面具，白底红纹，眼睛处镶着两颗小珠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姑娘好眼光，这是昆仑雪狐的面具，可辟邪。”摊主笑道。
萧青瓷买下了面具。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昆仑山中的娘亲。
夜深了，众人准备回府。忽然，前方传来惊呼声，人群骚动起来。
“让开！马惊了！”
只见一匹高头大马在街上横冲直撞，马背上空无一人，显然是受惊脱缰。街上百姓惊慌躲避，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站在路中央，吓傻了，眼看就要被马踏到！
“小心！”萧义第一个冲过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一道白影闪过，萧青瓷已出现在孩子身前。她并未硬挡惊马，而是身形一转，如飞燕般轻盈跃起，落在马背上，抓住缰绳，真气贯入。
“吁——”她清喝一声。
惊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但被她牢牢控住，终于慢慢安静下来。整个过程不过数息，行云流水，看得周围百姓目瞪口呆。
“郡主神勇！”有人认出了她。
萧青瓷下马，将孩子交还给赶来的父母。那对夫妇千恩万谢，差点跪下。她扶住他们：“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回头再看那马，是匹好马，但眼中赤红，口吐白沫，明显是被人下了药。她心中一凛：是意外，还是……
“郡主，马鞍下有东西。”韩闯检查后低声道。
取下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朵血莲，礼奉上。”
果然是血神教余孽！
萧青瓷面色平静，将纸条收起：“今日之事，不要声张。韩统领，加强城内巡逻。”
“是！”
回府路上，气氛有些凝重。四个义兄姐不再嬉闹，他们都意识到，危险从未远离。
“郡主，要不你别去江南了？”萧仁小声道。
“正因为有危险，才更要去。”萧青瓷道，“敌暗我明，躲不是办法。只有把他们都引出来，一并解决，才能永绝后患。”
林婉清握紧琴囊：“郡主放心，我会寸步不离。”
清风道士也道：“贫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郡主周全。”
萧青瓷心中感动，但更多的是责任。这些人将性命托付给她，她必须保护好他们。
正月十六，清晨。
车队准备出发。三辆马车，十名护卫（都是特种营精锐），加上萧青瓷、林婉清、清风道士，共十三人。
萧破军送到城门口，千叮万嘱。四位义兄姐更是红了眼眶，萧仁偷偷塞给萧青瓷一个小铁盒：“郡主，这里面是我做的‘暴雨梨花针’，危急时打开机关，可射百针。”
萧义送了个马鞭：“这是我特制的，鞭梢藏了刀片。”
萧礼送了一叠资料：“这是江南各府县的详细资料，包括官员背景、地理地形……”
萧智送了个小算盘：“这个可当暗器用，珠子是铁铸的。”
萧青瓷一一收下，笑道：“好了，我这是去寻人，不是去打仗。你们好好守着北境，等我回来。”
“郡主保重！”
车队驶出城门，向南而行。
萧青瓷掀开车帘，回望越来越远的黑石集。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前路如何，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
为了娘亲，为了北境，也为了……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世界。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此刻，黑石集某处暗巷。
一个黑衣人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低声道：“目标已出发，按计划行事。”
“是！”
暗处，数道黑影悄然跟上。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