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江南春雨(1/2)
出了北境,天地渐暖。
车队行至第七日,已进入中原腹地。沿途官道宽阔,村镇稠密,与北境的苍茫截然不同。时值正月末,江南的春天来得早,路旁的柳树已吐出嫩芽。
萧青瓷坐在马车内,翻阅萧礼整理的地理资料。江南道辖三府十八县,人口稠密,经济繁华,但也是势力最错综复杂的地方。除了官府,还有士族、商帮、江湖门派,以及……可能潜伏的血神教余孽。
“郡主,前方是徐州府,今晚在此歇脚?”韩闯在车外问。
“不进城,在城外找个客栈。”萧青瓷道,“低调行事。”
“是。”
他们在城东十里处找到一家“悦来客栈”——又是悦来客栈,看来这连锁生意做得真大。客栈不大,但干净,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精明生意人。
要了三间上房,众人安顿下来。晚饭时,萧青瓷在客栈大堂用餐,顺便听听江湖传闻。
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有行商,有镖师,有江湖客。一个镖师模样的汉子正唾沫横飞:“你们听说了吗?北境那位佛女郡主,年前在京城揭穿了二皇子的阴谋,太后重赏,封她为镇国佛女,地位等同亲王!”
同桌人惊叹:“八岁女娃,这么厉害?”
“何止厉害!”另一个行商插话,“我有个亲戚在北境做生意,说那位郡主治理北境井井有条,百姓爱戴得很。而且武功高强,年前还突破到了化罡境——八岁的化罡境,你们听说过吗?”
“化罡境?!”众人大哗,“那岂不是比许多江湖名宿都强?”
“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镖师感慨,“我练武三十年,才勉强到真气境中期。人家八岁就化罡了,这就是天赋啊!”
萧青瓷低头吃饭,装作没听见。林婉清和清风道士相视一笑。
这时,又有一桌客人议论:“你们听说了吗?江南最近出了件怪事。苏州顾家的公子顾清源,半月前突然病倒,昏迷不醒,请了多少名医都查不出病因。”
顾清源!萧青瓷心中一动,这正是她要找的天龙寺血脉传人!
“顾家?是不是那个书香门第,祖上出过三位翰林的顾家?”
“正是。顾清源今年十六,是苏州有名的才子,本要参加今年的科举,这下全耽误了。顾家悬赏万两,求名医救治。”
萧青瓷放下筷子,与林婉清交换眼色。顾清源突然病倒,时间太巧了。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饭后回到房间,三人商议。
“顾清源病得蹊跷。”清风道士道,“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我们来找他时病倒。恐怕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他。”
“可能是血神教余孽。”林婉清分析,“他们知道郡主要集齐七寺血脉,所以从中作梗。”
萧青瓷点头:“不管如何,我们得尽快赶到苏州。但也不能冒进,先打听清楚情况。”
她让韩闯派两名护卫,扮作行商去苏州打听消息。其余人留在客栈,等消息。
次日,两名护卫带回消息:顾清源确实病重,昏迷半月,气息越来越弱。顾家请遍了江南名医,连宫里的御医都请了,都束手无策。现在顾家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
“还有,”护卫低声道,“我们打听到,顾清源病倒前,曾有人夜访顾府,是个黑袍人。之后顾清源就病了。顾家下人私下说,公子可能是中了邪。”
黑袍人……血神教的标志。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下手了。”萧青瓷面色凝重,“但为何不直接杀了他,而是让他昏迷?”
清风道士沉吟:“可能他们也想得到天龙寺血脉,但方法与我们不同。或者……他们想用顾清源做诱饵,引我们上钩。”
“都有可能。”萧青瓷起身,“无论哪种,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明日启程去苏州。”
“郡主,可能有陷阱。”林婉清提醒。
“知道是陷阱也要去。”萧青瓷道,“顾清源若死,天龙寺血脉就断了。七寺血脉缺一不可,我们必须救他。”
次日清晨,车队出发。为了赶时间,他们弃了一辆马车,轻装简行,快马加鞭。
三日后,抵达苏州。
苏州不愧为江南名城,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烟雨蒙蒙中如诗如画。但萧青瓷无心欣赏,直奔顾府。
顾府在城西,高门大户,但此刻门庭冷落,弥漫着悲伤气氛。萧青瓷递上拜帖,自称是游方郎中,听说顾公子病重,特来诊治。
管家将信将疑地打量这个八岁女孩:“小姑娘,你……真是郎中?”
“家传医术,不妨一试。”萧青瓷淡定道,“治不好,分文不取;治好了,也不要万两赏金,只要顾家答应我一件事。”
管家见她气度不凡,又有林婉清、清风道士这样的人物陪同,便进去通报。片刻后,顾老爷亲自迎出——是个五十余岁的文士,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
“小姑娘,你若真能救犬子,顾某什么条件都答应!”顾老爷急声道。
“先看病人。”
顾清源的房间在后院,门窗紧闭,弥漫着药味。床上躺着一个少年,面色青黑,呼吸微弱,确实命悬一线。
萧青瓷上前诊脉,脉象诡异,时有时无,似有阴邪之气缠身。她运转佛力,注入少年体内探查。果然,在心脉处,发现一团黑气,如毒蛇般盘踞,不断侵蚀生机。
“是‘噬心咒’。”清风道士低声道,“血神教邪术,中咒者会慢慢被吞噬心脉而亡,过程痛苦,且难以解除。”
“能解吗?”顾老爷急切问。
萧青瓷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她列了个单子:朱砂、黄纸、清水、香烛,还有——一盆黑狗血。
“黑狗血?”顾老爷愣住。
“破邪之用。”萧青瓷不多解释。
东西很快备齐。萧青瓷让所有人退出房间,只留林婉清和清风道士辅助。她先以佛力护住顾清源心脉,然后画符——其实她不会画符,但《大日如来真经》中有破邪法印,她按记忆结印。
金光从她手中涌出,没入顾清源胸口。黑气遇金光,如雪遇骄阳,开始消散。但黑气极为顽固,反扑过来,竟要顺着金光侵入萧青瓷体内!
“郡主小心!”林婉清惊呼。
萧青瓷不慌不忙,取出七宝念珠,催动佛力。七枚舍利光芒大盛,佛光笼罩整个房间。黑气在佛光中尖叫、扭曲,最终彻底溃散。
顾清源脸色由青转白,呼吸渐渐平稳。
“好了。”萧青瓷收功,额头冒汗。破解噬心咒消耗不小。
顾老爷冲进来,见儿子面色好转,喜极而泣:“神医!真是神医!小姑娘,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萧青瓷道:“顾老爷,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问几个问题。”
“请问请问!”
“顾公子病倒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顾老爷回忆:“清源病倒前三日,有个黑袍人来访,说是西域来的商人,有件古物要献给顾家。清源素爱古玩,便见了。那人献上一尊小佛像,说是天龙寺遗物。清源很感兴趣,收下了。之后……之后就病倒了。”
“佛像在哪?”
“在书房。”
众人来到书房。书桌上果然有一尊巴掌大的铜佛,造型古朴,但佛身上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是‘血佛咒’的载体。”清风道士拿起铜佛,仔细查看,“人长期接触,会被咒力侵蚀。顾公子修为尚浅,所以发作得快。”
萧青瓷接过铜佛,佛力一扫,符文尽毁。她看向顾老爷:“顾老爷,您可知顾家祖上,与天龙寺有何渊源?”
顾老爷一愣:“渊源?这……据族谱记载,先祖确实与佛门有缘,但具体……”
“顾家祖上,是否有人出家为僧?法号慧明?”
顾老爷浑身一震:“你……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曾祖父的叔父,确实在天龙寺出家,法号慧明。但这是族中秘辛,外人不知。”
果然!顾清源就是天龙寺血脉传人!
萧青瓷正色道:“顾老爷,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乎天下苍生,请您务必保密。”
她简要说出血魔封印和七寺血脉之事,隐去娘亲的部分。顾老爷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所以……清源的血脉,关乎天下存亡?”他颤声问。
“是。”萧青瓷点头,“两年后甲子年重阳,需七寺血脉合力加固封印,否则血魔破封,天下大乱。届时需要顾公子献出一滴精血,激活天龙舍利。但此举会损耗他部分寿元,所以必须自愿。”
顾老爷沉默良久,最终道:“若真如此,顾家义不容辞。只是清源现在……”
“顾公子明日就会醒来,但身体虚弱,需调养数月。我会留下药方,按时服用即可。”萧青瓷道,“另外,顾家最好暂时搬离苏州,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血神教既然盯上了顾公子,不会善罢甘休。”
“安全的地方……”
“可以去北境。”萧青瓷道,“那里有我镇守,相对安全。顾老爷若愿意,我派人护送。”
顾老爷想了想,咬牙道:“好!为了天下,也为了清源的安全,我们搬!”
事情谈妥,萧青瓷留下药方和联络方式,约定等顾清源身体好转,便启程前往北境。
离开顾府时,已是傍晚。细雨蒙蒙,苏州的街巷笼罩在烟雨中。
“郡主,接下来去哪?”韩闯问。
“回客栈,明日启程去东海。”萧青瓷道,“但今晚……可能有客来访。”
她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在盯着他们。
回到客栈,萧青瓷让众人提高警惕。果然,子夜时分,房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来了。”林婉清按住琴弦。
萧青瓷做了个手势,示意按兵不动。她想看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窗户无声打开,三道黑影跃入。动作轻捷,显然是高手。他们直奔床铺,刀光闪过——砍中的却是枕头!
“中计!”为首者低喝。
灯亮了。萧青瓷坐在桌旁,好整以暇地喝茶。林婉清和清风道士一左一右护着她,韩闯和护卫们堵住了门窗。
“三位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萧青瓷淡淡问。
三个黑衣人互视一眼,突然暴起,直扑萧青瓷!但林婉清琴弦一拨,音波如刃,逼退两人。清风道士符箓飞出,困住一人。
韩闯率护卫上前,三两下制住了三人。揭开面巾,是三个陌生面孔,但眼神凶悍,口中藏毒——是死士。
“谁派你们来的?”萧青瓷问。
三人闭口不答。萧青瓷也不逼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些粉末洒在三人身上。这是萧仁给的“真言粉”,吸入后会神志恍惚,问什么答什么。
果然,片刻后,三人眼神涣散。
“谁派你们来的?”
“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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