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奔险途(1/2)
夜色如墨,马蹄踏碎寂静。
十二骑在官道上飞驰,溅起尘土如龙。萧破军一马当先,萧青瓷紧随其后,四个义兄姐和六名护卫分护左右。众人皆着深色劲装,马匹裹蹄,尽可能减少声响。
离开清河镇已两个时辰,身后暂无追兵迹象,但无人敢松懈。
“父王,前方十里是落鹰峡,地势险要,易设伏。”萧青瓷策马与父亲并行,声音在夜风中清晰,“是否绕道?”
萧破军略一沉吟:“绕道需多走五十里,天亮前赶不到下一个落脚点。直行,但加倍小心。”
他做了几个手势,队伍立刻变换阵型:两名护卫前出探路,四人分护两翼,其余人呈三角阵型将萧青瓷护在中心。
萧青瓷感受着胸前的玉佩,它微微发热,但并非预警的那种灼烫,而是温和的暖意,似在安抚。她运转《大日如来真经》,真气在经脉中流转,耳目清明更胜白昼。
落鹰峡渐近,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中间官道宽仅三丈。月光被山体遮挡,峡谷内漆黑一片。
“停!”前出探路的护卫忽然勒马,举起右手——这是发现异常的暗号。
萧破军抬手止住队伍,凝神感知。风中传来极淡的血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有埋伏。”他低声道,“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突然亮起数十火把!
火光映照下,可见崖上站满黑衣人,个个手持强弓劲弩,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幽蓝——淬了毒。
为首之人站在崖顶一块凸石上,身形瘦高,戴青铜鬼面,声音通过内力传出,在峡谷中回荡:“镇北王,此路不通。”
萧破军冷笑:“藏头露尾之辈,也配拦本王去路?”
鬼面人也不恼,缓缓道:“王爷若肯交出晋王府卷宗,自缚双手随我回去,我可保郡主平安。否则……”
他一挥手,崖上弓箭手齐齐拉满弓弦。
萧青瓷忽然开口:“否则如何?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她声音清亮,在峡谷中格外清晰。说话间,她策马上前几步,与父亲并肩,手中青莲剑已然出鞘。
鬼面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八岁稚童,也敢口出狂言!放箭!”
“咻咻咻——”
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萧破军长剑出鞘,剑光如瀑,在身前织成一道光幕。箭矢触及剑光,纷纷折断坠落。但箭矢太多,太密,护得住自己,却难护全队。
“结圆阵!”李猛大喝。
护卫们迅速下马,以马匹为掩体,举盾防御。四个义兄姐也各显神通:萧仁掏出改良后的折叠铁盾,咔咔几声展开成半人高的大盾;萧义挥舞马鞭,鞭影如蛇,抽落数支箭矢;萧礼……萧礼蹲在盾后,飞快翻着随身携带的《孙子兵法》,嘴里念叨:“敌居高临下,势如破竹,当以火攻……可我们没有火啊!”
萧智则冷静计算:“箭矢密度每息三波,每波约五十支,我方盾牌覆盖率六成,中箭概率……”
话没说完,一支流箭擦着他头顶飞过,射穿了背后的行囊。萧智脸色一白,闭嘴缩头。
萧青瓷没有躲。她仰头看着漫天箭雨,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妙感悟——《大日如来真经》中“净业琉璃光”的真意,不仅是净化污秽,更是……
她将青莲剑横于胸前,左手掐诀,真气催动玉佩。
“嗡——”
玉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柔和的、清澈的、如月华般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光晕所过之处,箭矢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最终悬停在空中,然后……化作齑粉!
不是折断,不是击落,而是从最细微处崩解,如沙塔遇水,无声消散。
全场死寂。
崖上的弓箭手们呆若木鸡,连拉弓的手都忘了松开。鬼面人面具下的眼睛瞪大,难以置信。
萧破军也吃了一惊,但随即眼中闪过欣慰——女儿对功法的领悟,已超乎他的预料。
萧青瓷自己也很意外。她只是福至心灵,将玉佩光华与剑意结合,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但这一招消耗极大,不过三息时间,她已真气见底,额头冒汗。
“就是现在!”萧破军抓住时机,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扑崖顶!
他人在半空,长剑连挥,数道剑气破空斩向鬼面人。与此同时,李猛率护卫从两侧攀崖而上——这些都是北境精锐,攀岩越涧如履平地。
鬼面人惊怒交加:“拦住他们!”
崖上黑衣人纷纷弃弓拔刀,但仓促应战,哪是镇北军精锐的对手?不过片刻,惨叫声此起彼伏。
萧青瓷在下方调息恢复,四个义兄姐围在她身边护卫。萧仁看着崖上战况,咋舌道:“郡主,您刚才那招……太神了!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你也学不会。”萧义撇嘴,“你没听沈掌柜说吗?那玉佩认主,只有练了特定功法才能催动。”
萧礼推了推眼镜:“据古籍记载,佛门确有‘化箭为尘’的神通,名为‘菩提净光’,需大慈悲心与大智慧心兼具方可修成。郡主方才所为,庶几近之。”
萧智则在计算:“郡主一招化解一百五十支箭,假设每支箭动能约……换算成真气消耗……嘶,郡主您还好吗?”
萧青瓷确实不太好。真气透支的感觉如同虚脱,四肢发软。但她强撑着:“无妨,调息片刻即可。”
崖上战斗很快结束。黑衣人死伤大半,余者溃逃。鬼面人武功不弱,与萧破军过了十余招,最终被一剑刺穿肩胛,擒拿下来。
萧破军拎着鬼面人跃下崖顶,像拎小鸡般扔在地上:“说,谁派你来的?”
鬼面人咬牙不答。
萧青瓷缓步上前,蹲下身,直视对方面具后的眼睛:“你身上有檀香味,左手小指是不是缺了一截?”
鬼面人浑身一震。
萧青瓷伸手揭开面具——左手,果然,小指齐根而断!
“是你!”她想起陆文渊信中所写,“当年与晋王府管家密谈的蒙面人!”
鬼面人脸色惨白,终于开口:“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萧青瓷站起身,冷冷道,“二十年前,你做了什么?为何陷害晋王?”
鬼面人惨笑:“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
“说了,我可给你个痛快。”萧破军剑尖抵住他咽喉,“不说,镇北军刑讯手段,你想尝尝?”
鬼面人瞳孔收缩。镇北军审讯敌探的手段,天下闻名。他挣扎片刻,终于颓然道:“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是……是……”鬼面人忽然口吐黑血,眼珠凸出,身体剧烈抽搐。
萧破军脸色一变,捏开他嘴巴——齿缝中藏了剧毒,见血封喉!
“该死!”他怒骂一声,但已救之不及。鬼面人断气前,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天龙……寺……慧……空……”
慧空?不是慧明?
萧青瓷记下这个名字。她搜查鬼面人尸体,从怀中摸出一块腰牌——非金非木,漆黑如墨,正面刻“血衣”二字,背面是一个诡异的滴血莲花图案。
“血衣楼令牌。”萧破军接过查看,“看来血衣楼与当年晋王案脱不了干系。这慧空,应是天龙寺中的内应。”
“父王,我们还要去天龙寺吗?”萧青瓷问,“明知寺中有内奸……”
“更要去。”萧破军目光坚定,“正因为有内奸,才要揪出来。况且,真证据可能还在寺中,我们必须拿到。”
他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清理现场,继续赶路。”
众人将尸体拖到隐蔽处掩埋,收拾妥当后重新上马。经过这场战斗,无人再有睡意,个个精神紧绷。
又行一个时辰,东方渐白。前方出现一座小镇的轮廓。
“那是清水镇,距清河镇八十里。”萧智对照地图,“镇中有沈家另一处暗桩,可稍作休整。”
“不进城。”萧破军果断道,“我们在镇外五里处的土地庙歇脚,派人乔装进城采购补给。”
“父王是担心镇中也有埋伏?”
“谨慎无大错。”萧破军道,“血衣楼能准确在落鹰峡设伏,说明他们掌握了我们的行踪。这一路,任何城镇都可能暗藏杀机。”
队伍转向小路,来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庙宇荒废已久,蛛网遍布,但结构尚存,可遮风避雨。
萧仁带两人去附近溪边取水,萧义照料马匹,萧礼打扫庙内,萧智清点剩余物资。李猛率护卫在四周设暗哨警戒。
萧青瓷盘坐调息,运转《大日如来真经》恢复真气。经历昨夜一战,她发现自己的真气容量似乎增大了些——果然,实战是提升修为的最佳途径。
萧破军检查女儿状态,确认无碍后,才稍微放心。他取出从鬼面人身上搜出的血衣楼令牌,仔细研究。
令牌入手冰凉,材质奇特,似铁非铁,似木非木。他尝试输入真气,令牌竟微微发热,背面滴血莲花图案泛起暗红光芒。
“这令牌……不简单。”他沉吟道,“或许是一种身份凭证,也可能有其他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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