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清河暗涌(1/2)
红雾弥漫的谷口,杀声骤起。
萧破军一马当先,长剑如龙,所过之处血花绽放。他挑选的突围时机极准,正是伏兵换岗、防备最松懈的时刻。十骑精锐紧随其后,如尖刀般刺入敌阵。
左翼李猛率队佯攻,制造混乱。右翼萧青瓷则趁乱直插东南,四个义兄姐护在马车两侧,萧仁不断投掷烟雾弹,萧义用马鞭抽击拦路之敌,萧礼和萧智一个负责指路一个计算最佳路径。
白衣女子在谷口驻足,双手维持红雾,为突围争取时间。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淡化,似要随风散去。
“主人……保重……”她最后望了一眼萧青瓷远去的方向,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在谷中。
萧青瓷似有所感,回头望去,只见谷口红雾渐散,那白衣女子已不见踪影。她心中一叹,手中马鞭却挥得更急:“快!”
身后追兵紧咬不舍。火神教黑衣众、青衣官府中人、杂装江湖客,三方势力竟暂时联手,誓要将他们留下。
“郡主,前方有岔路!”萧礼大喊。
萧青瓷目光一扫:左路平坦,但视野开阔易被追击;右路崎岖,入山林可藏身,但马车难行。
“弃车!”她果断下令,“带紧要物资,骑马入林!”
众人迅速将卷宗、金银细软绑在马背上,弃车入林。萧仁临走前还不忘在车上布置机关,追兵若掀车帘,便会触发弩箭。
山林茂密,马匹行进艰难,但有效地阻隔了追兵。萧青瓷凭玉佩感应,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径。她发现,玉佩对杀气、恶意有敏锐反应,能提前预警危险。
如此奔行一个时辰,身后追兵声渐远。众人在一处溪边停下休整,清点人数。
“折了三人,伤七人。”李猛沉声禀报,“追兵损失应在我们三倍以上。”
萧青瓷点头,望向东南方向:“距清河镇还有多远?”
萧智查看地图:“约四十里。若连夜赶路,天明前可到。”
“那就连夜走。”萧青瓷道,“伤员能坚持吗?”
受伤的护卫纷纷挺胸:“郡主放心,轻伤不下马!”
萧青瓷心中感动,面上却冷静:“萧仁,给伤员重新包扎。萧义,检查马匹。萧礼,确定路线。萧智,计算行程和补给。”
四个义兄姐领命而去。经过连番磨砺,他们已能独当一面,虽武功不高,但各有所长,成了队伍中不可或缺的助力。
队伍再次启程。夜色深沉,山路难行,但无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只有到达清河镇,才算是暂时安全。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前方终于出现点点灯火。
清河镇到了。
这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因清河贯穿而得名。镇子不大,但地处南北要道,商旅往来频繁,颇为繁华。
悦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客栈,三层木楼,门前挂着大红灯笼。此刻寅时刚过,客栈尚未开门,但后院侧门虚掩着。
萧青瓷示意队伍停下,自己下马上前,有节奏地叩门三长两短。
门内传来苍老声音:“客从何处来?”
“北境风雪,南寻故人。”萧青瓷按约定暗号回答。
门开了,是个六十余岁的灰衣老者,面容清癯,眼神精明。他打量萧青瓷一番,目光落在她胸前玉佩上,神色顿时恭敬:“可是青瓷郡主?”
“是我。你是?”
“老奴沈福,江南沈家大掌柜,奉家主之命在此等候。”老者侧身,“郡主快请进,诸位也请。”
众人牵马入院。院落宽敞,马厩、水井、仓房一应俱全。沈福引他们到后院独栋小楼,这里与客栈主楼隔开,私密性极好。
“热水饭菜已备好,诸位先洗漱用膳,好生休息。”沈福办事周到,“大夫已在厢房等候,为伤员诊治。”
萧青瓷确实累了,但心中疑问未解:“沈掌柜,我外公如何知道我们会来此?又为何在此设点?”
沈福躬身道:“回家主话:一月前,家主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动,客星犯北,便知北境有变。又接九皇子密信,言王爷郡主可能南下,故命老奴在南北要道十八处据点做好准备。这清河镇是最可能经过的一处。”
“外公心思缜密。”萧青瓷赞叹。
“家主还说,若郡主到此,有一物要交予郡主。”沈福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萧青瓷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字迹。她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丝绢上记录着三件事:
第一,江南近日出现神秘组织“血衣楼”,专刺杀当年晋王一案的证人及其后代。沈家已暗中保护数人,但仍有七人遇害。
第二,天龙寺上月闭寺,对外称修缮殿宇,实则寺中发生变故。有香客听到深夜有打斗声,次日见僧侣抬出数具尸体,皆盖白布。
第三,沈家旧部查到,当年负责押送晋王府典籍往天龙寺的官兵队长,如今隐姓埋名在清河镇郊外的田庄养老。此人可能知道典籍调包内情。
“这第三条最关键。”萧青瓷将丝绢递给父亲。
萧破军看罢,眼中寒光一闪:“此人必须找到。沈掌柜,可知具体位置?”
“回家主话:田庄在镇东十五里,老奴已派人暗中监视。此人化名刘老根,以种菜为生,深居简出,但每月十五会到镇上买酒。”沈福道,“今日正好十五。”
萧青瓷与父亲对视一眼:“我们去会会他。”
“郡主奔波一夜,不如先休息,老奴派人将他‘请’来?”沈福建议。
“不,我们亲自去。”萧破军道,“此人若真知道内情,必如惊弓之鸟,强请反而问不出什么。瓷儿,你休息,为父去即可。”
“我要一起去。”萧青瓷坚持,“此事关乎娘亲,我必须在场。”
萧破军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好吧。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可冲动。”
“是。”
简单梳洗用膳后,父女俩换上普通布衣,扮作父女,由沈福引路,悄悄出镇。
晨光熹微,田野间薄雾弥漫。十五里路不远,骑马两刻钟便到。
那是一座不大的田庄,三五间土坯房,围着竹篱笆。菜畦整齐,几株桃树正开花。一个老汉在井边打水,背影佝偻。
沈福低声道:“那就是刘老根,原名刘大勇,曾是京营把总。晋王案后辞官隐居,已二十年。”
萧破军示意沈福留在远处,自己带女儿走近。
刘老根听到脚步声,警惕回头。他约莫六十岁,满脸皱纹,左颊有道刀疤,眼神浑浊但深处藏着锐利。
“老丈,讨碗水喝。”萧破军拱手道。
刘老根打量他们,缓缓点头,从井中打上一桶清水,舀了一瓢递过。
萧破军喝水时,状似无意道:“这庄子不错,清静。老丈一个人住?”
“还有个老婆子,进城卖菜去了。”刘老根声音沙哑。
“看老丈举止,像是行伍出身?”
刘老根手微微一颤,随即恢复自然:“年轻时当过几年兵,早不干了。”
萧青瓷忽然开口:“老爷爷,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我爹脸上也有,他说是打仗留下的。”
她声音稚嫩,眼神清澈,显得毫无心机。
刘老根看了她一眼,神色柔和了些:“小娃儿懂什么。这疤……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是二十年前吗?”萧青瓷天真地问,“我听说二十年前京城出过大事,好多当兵的都受伤了。”
刘老根脸色骤变,手中水瓢掉落在地。他盯着萧青瓷,又看看萧破军,忽然转身就往屋里跑!
但他快,萧破军更快。身形一闪,已拦在门前。
“刘把总,何必惊慌。”萧破军淡淡道,“我们只是问几句话,问完就走。”
刘老根背靠土墙,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刀。但他看着萧破军的眼神,知道自己绝非对手,最终颓然放手。
“你们……是谁的人?”他涩声问。
“不是谁的人,只是想查清一桩旧案。”萧青瓷上前一步,取下腰间玉佩,“老爷爷,你认得这个吗?”
刘老根看到玉佩,瞳孔猛地收缩,踉跄后退:“晋……晋王府的……你是……”
“晋王外孙女,沈清漪的女儿。”萧青瓷一字一顿。
刘老根如遭雷击,呆呆看着萧青瓷,良久,老泪纵横:“像……真像清漪小姐……老奴……有罪啊!”
他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萧破军扶起他:“不必如此。我们只想知道,当年押送典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老根抹泪,请二人进屋。屋内简陋但整洁,他倒了三碗粗茶,这才缓缓道来:
“二十年前腊月,晋王案发前三天,京营突然接到密令,命我率一队人马押送十车典籍往天龙寺。命令来得急,说是晋王府藏书需整理归档,实则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实则是有人要调包证据。出发前夜,有个蒙面人找到我,给我五百两黄金,要我‘不小心’丢一车典籍在途中。我本不肯,但那人说,若我不从,我全家性命难保。”
“你照做了?”萧青瓷问。
“我……我做了。”刘老根痛苦抱头,“但我留了个心眼,把那车真正重要的典籍藏在另一辆车的夹层里,只丢了无关紧要的一车。后来听说晋王府被抄,那些假证据成了铁证,我才明白自己成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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