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余波未平(2/2)
徐晃沉默。
这话在理。
“沈先生说的‘遗物’,是什么?”萧青瓷问。
沈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簪。
簪身洁白如雪,簪头雕成莲花形状,花蕊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虽小,却散发着温润佛光,与萧青瓷的玉佩同源。
“这是……”萧青瓷拿起玉簪,指尖触到金珠时,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热。
“这是‘佛骨舍利’。”沈文渊沉声道,“据清漪堂妹说,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内蕴佛门功法。堂妹生前曾修习过,但未入门。她嘱咐,若其女有佛缘,可尝试修习。”
萧青瓷握紧玉簪,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能量。
“沈先生,”她抬起头,“您知道瓷儿的外祖母……是什么人吗?”
沈文渊摇头:“此事沈家也不知。清漪堂妹的生母是突然出现在江南的,来历神秘,与家主相识不久便病逝,只留下尚在襁褓的清漪。家主怜其孤苦,便收养为义女,视如己出。”
谜团越来越大了。
萧青瓷的生母沈清漪,生母来历神秘,身怀佛门至宝,嫁入王府后遭人下毒暗害……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郡主,”沈文渊又道,“家主还有一句话让草民转告:京城水深,王太师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想害王爷和郡主的,另有其人。那人……可能与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
“什么旧案?”
“先帝时期的‘佛门谋逆案’。”沈文渊压低声音,“当年先帝崇佛,引得道门不满。后来有佛门弟子卷入夺嫡之争,先帝大怒,下旨清洗佛门。天龙寺因此封山,许多佛门弟子隐姓埋名。清漪堂妹的生母……很可能就是那时候逃到江南的。”
徐晃脸色大变:“你是说,王妃的身世,与佛门谋逆案有关?”
“只是猜测。”沈文渊道,“但若非如此,为何有人要对王妃下毒手?又为何对郡主身上的玉佩如此执着?”
房间里陷入死寂。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萧青瓷要面对的,就不只是北狄、火神教、王太师……
还有二十年前那场波及整个天下的佛道之争的余孽!
“郡主,”徐晃忽然单膝跪地,“此事关系重大,末将建议立刻禀报王爷!”
萧青瓷却摇头:“爹爹在闭关疗伤,不能打扰。”
“可是……”
“没有可是。”小姑娘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爹爹把北境交给瓷儿,瓷儿就要担起来。徐叔叔,沈先生,今天这些话,还请保密。”
她看向沈文渊:“沈家的粮食,北境收了。这份情,瓷儿记下了。回去告诉沈家主,只要沈家不负北境,北境必不负沈家。”
沈文渊郑重行礼:“草民一定把话带到。”
他又取出一份礼单:“这是家主的一点心意,恭贺郡主康复。”
礼单上列着药材、布匹、书籍等物,最
这是投名状。
沈家把一部分家产转到萧青瓷名下,等于把自己和北境绑在一起了。
“沈家主有心了。”萧青瓷点点头,“徐叔叔,您安排沈先生住下,好好招待。”
“是。”
徐晃领着沈文渊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萧青瓷和赵琰。
“青瓷妹妹,”赵琰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萧青瓷摇摇头,握着玉簪,喃喃自语:“赵琰哥哥,瓷儿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
她才八岁,就要面对这么多阴谋算计,这么多生死离别。
赵琰在她床边坐下,轻声说:“累了就歇歇。天塌下来,还有王爷,还有徐将军,还有……我。”
萧青瓷看着他,忽然问:“赵琰哥哥,你说那个害死我娘的人……会是谁呢?”
赵琰沉默良久:“能在宫中下毒,又不被察觉的,身份肯定不低。淑贵妃、德妃、贤妃……甚至皇后,都有可能。”
他顿了顿:“青瓷妹妹,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说。”
“我怀疑……我父皇的病,也可能有问题。”
萧青瓷瞪大眼睛:“皇帝舅舅?”
“父皇虽然年事已高,但一向身体硬朗。为何突然病重昏迷?”赵琰声音低沉,“而且病倒的时间,正好是王太师开始针对北境的时候。这一切,太巧了。”
萧青瓷心中寒意更甚。
如果连皇帝都被控制了,那大周的天下……
“赵琰哥哥,”她忽然抓住赵琰的手,“如果……如果有一天,要你在皇位和良心之间选,你会选什么?”
赵琰愣了愣,随即笑了:“我选良心。那个位置,太脏了,我不想要。”
他说得很轻松,像是真的不在乎。
可萧青瓷知道,他不是不在乎,只是更在乎别的。
“谢谢你,赵琰哥哥。”
“谢什么。”赵琰揉揉她的头,“你是我妹妹,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窗外,天色渐暗。
又一天过去了。
而北境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第二天,徐晃按照萧青瓷的计划,派出十支轻骑队,深入草原抢粮。
同时,镇北城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制,百姓每日口粮减半,节省下的粮食充作军粮。
萧青瓷则开始闭关——不是练武,而是研究那支玉簪。
三天后,她终于弄明白了玉簪的用法。
将真气注入簪头的金珠,金珠会投影出一篇功法——《莲花渡世经》。这不是战斗功法,而是疗伤功法,练到高深处,可肉白骨、活死人。
更重要的是,这篇功法与《大日如来真经》相辅相成。同时修炼,事半功倍。
萧青瓷如获至宝,立刻开始修习。
七天后,十支抢粮队陆续归来。
战果辉煌:抢到牛羊三万头,战马五千匹,粮食两万石,还有金银珠宝无数。北狄残部果然没敢追击——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力气报复?
北境的粮食危机,暂时缓解。
消息传回京城,王太师大怒,在朝会上大骂萧破军“纵兵劫掠,与匪无异”。
但骂归骂,他也拿北境没办法——总不能派兵去打吧?现在朝廷的精锐都在防备各地藩王,哪有兵力北伐?
十月末,第一场雪落下。
镇北城银装素裹。
萧青瓷站在城头,望着白茫茫的北方。
李黑牛的衣冠冢就立在城北的山坡上,墓碑朝北——那是他战斗的方向。
“李叔叔,”小姑娘轻声说,“瓷儿会好好守着北境,您放心。”
雪花落在她肩上,很快化去。
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