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黑水烽烟(2/2)
阿史那·咄吉慌忙挥刀格挡。
“铛!”
巨响震得周围士卒耳膜生疼。韩当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但阿史那·咄吉也不好受,胯下战马哀鸣一声,竟被这一枪之力压得跪倒在地。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一道刀光闪过。
阿史那·咄吉的人头飞起,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萧破军收刀,看都没看那颗头颅:“传令:全歼敌军,不留俘虏。”
“是!”
屠杀开始了。
陷入埋伏的北狄骑兵本就慌乱,主将一死,更是溃不成军。镇北军四面合围,箭矢、长枪、刀剑从各个方向袭来。芦苇荡成了修罗场,鲜血染红了枯黄的芦苇,染红了黑水河的支流。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五千北狄先锋,除百余骑拼死逃脱外,尽数殒命于此。左贤王阿史那·咄吉的首级被挑在旗杆上,白狼旗倒在泥泞中,被无数马蹄践踏。
韩当一瘸一拐地走到萧破军马前,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
萧破军下马,扶起老将军:“辛苦了。伤亡如何?”
“三号军寨守军阵亡七百余,伤四百。伏击伤亡不到三百。”韩当顿了顿,“王爷,这仗打得痛快!”
“只是开始。”萧破军望向北方,“阿史那·咄吉一死,他兄长不会善罢甘休。传令全军,撤回四号军寨休整。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是!”
大军开始打扫战场,收殓己方遗体,清点缴获。
此役,斩敌四千七百余,俘获战马两千匹,缴获弯刀、弓箭无数。更重要的是那十架投石机——虽然毁了三架,但剩下的七架被完整缴获,还有那些西域工匠,抓了十几个活的。
萧破军亲自审问。
那些红袍工匠起初嘴硬,但当萧破军让亲卫拖出一个,当众砍了脑袋后,剩下的就全招了。
“我们是火神教工匠……奉教主之命,来帮北狄人造攻城器械……”
“火神教总部在西域火焰山……教主叫穆萨,是大宗师修为……”
“除了我们,还有一百多个工匠分散在北狄各军……他们不光会造投石机,还会造井栏、冲车,甚至……还有一种叫‘火神炮’的东西,能喷火……”
萧破军眉头微皱:“火神炮?具体什么样?”
“小的、小的也没见过成品,只听教中长老说过……”那工匠瑟瑟发抖,“说是用铁铸的管子,填装火药和铁砂,点燃后能喷出火焰,百步之内人畜俱焚……”
帐中将领面面相觑。
若真有这种兵器,那攻城战就麻烦了。
萧破军沉吟片刻:“把他们押下去,好生看管。韩当。”
“末将在!”
“你带人,把这些工匠说的东西,尤其是那‘火神炮’,详细记录下来。然后派快马送回镇北城,让工坊的人研究研究。”
“明白!”
处理完军务,已是傍晚。
萧破军走出军帐,登上四号军寨的望楼。
从这里往北看,能看见黑水河对岸连绵的北狄大营。营火星星点点,像是倒映在地上的星河。更远处,狼山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腥气和隐约的血味。
“王爷。”徐晃不知何时也上了望楼,“您在看什么?”
“看他们什么时候会全线压上。”萧破军淡淡道,“死了亲弟弟,阿史那·咄苾不会等太久。最迟明后天,三十万大军就会同时渡河。”
徐晃沉默片刻:“咱们只有二十万,还要分兵守各处……”
“所以不能硬拼。”萧破军转身看着他,“徐晃,你的一万轻骑准备得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出发。”徐晃眼中闪过兴奋,“王爷,真要那么干?”
“嗯。”萧破军点头,“阿史那·咄苾以为我会死守黑水河,我就偏要打出去。你今夜子时出发,绕过狼山,从西线荒漠穿插到北狄后方。记住,不要恋战,只烧粮草,烧完就走。”
“末将领命!”徐晃抱拳,又犹豫了一下,“王爷,若是末将回不来……”
“你必须回来。”萧破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瓷儿还等着你教她骑射。我答应过她,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平安带回去。”
徐晃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末将一定回来!”
他大步下了望楼。
萧破军独自站在高处,望着渐暗的天色。
忽然,他心有所感,从怀中取出那枚佛门玉佩。
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一闪,一闪。
像是某种警示。
萧破军眉头紧锁,将玉佩握紧。
瓷儿……
而此时,五百里外的镇北城。
萧青瓷正在书房里温书,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她疑惑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这是父亲临行前给她的,说是了空大师所赠,能保平安。
此刻,玉佩正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虽然微弱,但在昏暗的书房里清晰可见。
“呀……”小姑娘轻呼一声。
守在门外的李黑牛听见动静,推门进来:“郡主,怎么了?”
“李叔叔你看。”萧青瓷举起玉佩,“它在发光。”
李黑牛凑近一看,脸色变了。
他是凡武八品高手,能感觉到这玉佩散发出的气息——那是一种浩瀚、温和却又坚不可摧的力量,绝对是佛门高僧加持过的宝物。
“郡主,这玉佩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光的?”
“就刚刚。”萧青瓷眨眨眼,“李叔叔,是不是爹爹那边出事了?”
“不会不会。”李黑牛连忙摆手,“王爷神通广大,能出什么事?可能是这玉佩感应到郡主用心读书,在夸郡主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警铃大作。
宝物自显灵光,必有缘由。
“郡主,今晚您早点休息。”李黑牛挤出笑容,“末将就在外面守着,有事您喊一声就行。”
“嗯。”萧青瓷乖巧点头,把玉佩贴身戴好。
李黑牛退出书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对守在院中的亲卫队长低声道:“传令:王府警戒提到最高。所有亲卫,今晚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再调两百弓弩手上墙,把王府围成铁桶。”
“将军,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李黑牛望着夜空,眼神锐利,“但老子有种预感,今晚不太平。”
夜色渐深。
镇北城陷入沉睡。
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梆,梆,梆……
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