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台风过后,海滩拾荒(2/2)
“看那边!有木头!好像……还有箱子!”眼尖的栓子忽然指着右舷方向喊道。
众人望去,果然,在起伏的浪涛间,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木板、断裂的桅杆、甚至还有一两个颜色鲜艳的塑料浮球或密封性似乎不错的泡沫箱,随着海浪载沉载浮。
“是风暴从别的地方卷来的,或者打沉的船上的东西。”王海峰解释道,随即眼睛一亮,“说不定……有能用的!捞上来看看!”
在海上,任何漂浮物都可能是救命的资源。
此刻风浪虽大,但船速很慢(几乎随波逐流),打捞并非完全不可能。张学峰立刻组织体力相对好一些的孙福贵、周建军和两个伙计,用船上仅存的、较短的绳索和钩子,尝试打捞那些看起来比较有价值的漂浮物。
这是一项需要技巧和运气的活儿。他们必须看准漂浮物接近的时机,抛出钩子或绳索套住,然后合力拉上来。好几次都失败了,钩子落空,或者套住了又被浪头打脱。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次尝试,他们终于成功捞上来一个密封性很好的白色泡沫箱,上面还有模糊的商标,似乎是某种医药或化学品的运输箱。箱子很轻,没有进水。
打开一看,众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里面竟然是几十包用防水塑料袋密封好的……压缩饼干!虽然被海水泡得外包装有些湿滑,但里面的饼干应该没事!还有几瓶用塑料瓶密封的……似乎是淡水!虽然不多,但绝对是救命的甘泉!
“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开眼了!”老陈头挣扎着坐起来,看到压缩饼干和淡水,激动得老泪纵横。
紧接着,他们又捞上来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虽然破损,但晾干了或许能当柴火或修补材料。甚至还捞到一个裹在渔网里的、奄奄一息但个头不小的龙虾!这简直是意外加餐!
这些“海滩拾荒”(虽然是在海上)而来的收获,极大地提振了士气。压缩饼干立刻被小心地分发给每个人,虽然又硬又干,但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简直是人间美味。淡水更是珍贵,每人只分到一小口,湿润干裂的嘴唇和冒烟的喉咙。
食物和水暂时缓解了最迫切的生理危机。受伤和生病的人也被重点照顾,分到了稍多一点的淡水和饼干。
“我们不能一直这么漂着。”吃过东西,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张学峰对王海峰和老陈头说,“得想办法确定方向,看能不能找到陆地或者航线。”
王海峰和老陈头都皱紧了眉头。没有动力,没有完好的导航设备(船上的罗盘在颠簸中似乎也出了问题,指针乱转),仅凭肉眼和经验,在刚刚经历风暴、海况依然恶劣、能见度不佳的情况下判断方向和位置,难度极大。
“只能靠太阳了。”王海峰抬头看天。云层依然很厚,但偶尔会有缝隙,露出太阳模糊的轮廓。“现在是下午……如果能看到太阳,大致能判断东西方向。但我们在风暴里漂了这么久,根本不知道被吹出去多远,离最近的陆地是哪个方向。”
“那就等,等太阳清楚一点。”张学峰沉声道,“同时,留意海鸟。有海鸟经常活动的方向,可能离陆地或岛屿不远。”
这是山林里寻找水源和路径的智慧在海上的迁移。
等待是煎熬的,但有了食物和希望,煎熬也变得可以忍受。众人轮流休息,保存体力,并时刻注意着海面的漂浮物——这既是潜在的补给,也可能带来新的危险(比如尖锐的碎片)。
太阳在云缝中时隐时现,提供了极其粗略的方向参考。大约在傍晚时分,云层散开得更多了一些,夕阳的余晖勉强穿透,将西边的海天染成一片暗淡的金红色。
“那边!西边!看!鸟群!”一直负责了望的栓子忽然激动地喊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西方天际线附近,果然有一群数量不少的海鸟(主要是海鸥)在盘旋、起落,似乎那片海域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有鸟群聚集,要么有鱼群,要么……附近有陆地或岛屿供它们栖息!”王海峰精神大振,“而且看鸟飞的方向和高度,不像是纯粹追着鱼群,更像是在归巢!”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陆地或岛屿!那意味着真正的避难所,意味着淡水源、可能的食物和栖身之所,意味着获救的希望!
“把能用的木板、浮漂都集中起来,做成简易的桨或者帆!咱们得尽量往那个方向靠!”张学峰当机立断。
尽管疲惫不堪,但希望在前,众人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协作力。他们用捞上来的木板、折断的桅杆碎片、甚至拆下部分船上的木板,绑上绳索,做成几把简陋但巨大的“船桨”。又用扯下的破帆布和绳索,在残存的桅杆上勉强挂起一小面“帆”,虽然破旧不堪,但在侧风的吹拂下,多少能提供一点前进的动力。
“海丰号”这条饱经摧残、失去动力的破船,在众人拼尽全力的划桨和那面破帆的微弱助力下,开始极其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调整着方向,朝着西方鸟群盘旋的海域,一点点挪去。
台风过后,海滩拾荒。
他们从风暴的魔掌中侥幸逃脱,从漂浮的垃圾中找到了续命的食水,又从天空的飞鸟那里窥见了生的方向。大海在肆虐之后,似乎又留下了一线仁慈。然而,前方的“陆地”是否真的存在?是期盼中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未知的挑战?精疲力竭的他们,能否在黑夜完全降临前,抵达希望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