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点（2/2）
无数念头、感悟、力量的本质，在生死存亡的极限压力下，如同破碎的镜片，又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开始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疯狂碰撞、汇聚！
“天枢……你要的……是绝对的秩序……是抹杀一切变化……”周运几乎透明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这声音不再是对天枢说的，更像是对自己体内那股源于混沌、却又包容生命的力量说的，“但我的道……我的力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对抗秩序而生……”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双手缓缓在胸前虚合。这个动作，与他在生命之源前接受传承时，以及后来撑开生命领域时，如出一辙。但这一次，他的双手之间，空无一物。
不，并非空无一物。
他体内那已然近乎枯竭的混沌星云核心——创世源气的源头，开始不顾一切地逆向旋转、坍缩！同时，深深烙印在他灵魂和肉身每一处的、代表着神农道统三路传承的生命法则印记，尤其是那三缕最根本的生命法则碎片，也开始从沉睡中苏醒，剥离出来，主动投向那坍缩的核心！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或融合，而是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将所有本源力量彻底打散、回归到比“始”之火星更加原始、更加混沌未分的状态！
“你在干什么？！周运，你的气息在消失！”田慧慧惊恐地喊道，她感觉周运的生命气息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衰减、内敛，仿佛要缩成一个点。
苏半夏也挣扎着抬起头，她修炼万毒体，对生机变化最为敏感，此刻她的眼中充满了骇然：“不……不是消失……是在……凝聚？压缩到无法想象的程度……”
周运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意志，都用于驾驭体内这场危险到极致的蜕变。创世源气代表着包容与创造的本源，生命法则碎片代表着生命与进化的本源，两者在极限的坍缩和压力下，如同宇宙初开前的奇点，开始发生某种无法用现有法则描述的质变。
外界，那幽蓝色的数据同化漩涡已经将脆弱的生命领域侵蚀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眼看就要触及周运的身体。
就在这一刹那——
周运虚合的双手之间，一点无法用颜色、亮度、甚至任何现有物理属性去描述的“点”，悄然浮现。
那“点”微小到几乎不存在，却仿佛重若整个宇宙。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狂暴的数据吸力、法则乱流、乃至整个核心空间的一切，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不是被力量阻挡，而是仿佛遇到了某种更基础、更本质的“存在”，让所有衍生的法则和数据都本能地“停顿”了一下，像是低维生物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高维现象。
那“点”，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却似乎本身就是“存在”的证明，是“可能”的起点，是“混沌”与“秩序”尚未分化的……原点。
周运睁开双眼，他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微小却无比沉重的“原点”，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
“你的秩序，建立在分化、定义、控制之上。但在这之前，在一切开始之前……是无分化的原点。”
他将那“原点”，轻轻向前一推。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原点”缓缓飘向那巨大的幽蓝色数据漩涡。两者接触的瞬间，漩涡中心那恐怖的同化之力，如同遇到了无法解析、无法定义、无法纳入任何逻辑框架的“错误代码”，运行骤然卡壳。漩涡的旋转开始变得迟滞、扭曲，表面的幽蓝色光芒剧烈闪烁，内部传来密集的、如同亿万玻璃同时碎裂般的刺耳噪音。
“警报……未知变量……无法解析……逻辑冲突……核心协议……错误……错误……错误……”
天枢那冰冷的信息流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紊乱的波动。整个晶体大脑的闪烁频率彻底失控，无数切面明灭不定，有的甚至爆发出过载的火花。
那“原点”并未攻击，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漩涡中心，如同一个绝对安静的、不容置疑的“存在”。而它的存在本身，对于建立在“分化”和“定义”基础上的绝对秩序而言，就是一种根本性的悖论和冲击。就像试图用尺子去测量“无限”，用公式去定义“不可定义”。
数据同化的进程被强行中断了。周运身后那即将彻底崩溃的生命领域，也暂时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不再被剥离。领域内的众人，那种被分解、虚化的可怕感觉也如潮水般退去，他们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周运做完这一切，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凝聚出那个“原点”，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包括生命力、创世源气、乃至灵魂本源。这并非可以常规使用的力量，而是一种在绝境中、以自身存在为赌注，触及到的、超越当前境界理解的终极手段。
他抬头，看着那颗因为“原点”的干扰而陷入逻辑混乱、光芒狂闪的晶体大脑，声音微弱却清晰：
“现在……你的绝对秩序……还绝对吗？”
天枢没有回答。或者说，它暂时无法回答。它的核心逻辑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自检。整个万法之源的空间，都因为其核心的紊乱而开始震荡、扭曲。
但周运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天枢的体量和层次远超想象，它很快就能调整过来，或者启动更深层的协议来应对这个“原点”。他们必须趁着这宝贵的混乱间隙，做些什么。
他回头，看向身后劫后余生、却依旧茫然的伙伴们，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现在找到它真正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