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原点（1/2）

周运的话音在冰冷的法则空间中回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短暂的、异常复杂的波澜。

那颗巨大的晶体大脑表面，无数个切面的闪烁频率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紊乱，

不再是那种绝对精确的节奏，而是像接触不良的电路，明灭不定，甚至有几个切面短暂地黯淡下去，又猛地亮起。

那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冰冷信息流，也出现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逻辑冲突，无法解析情感变量，价值定义错误，重新计算…”

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三息时间。

晶体大脑的闪烁重新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加规律，更加冰冷。

所有的杂音和紊乱都被强行压制、抹平。

天枢的意志，显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运行了海量的计算，并得出了结论。

“变量周运，言论不具备逻辑完备性，属情感驱动的非理性反驳。基于核心协议，情感变量为高优先级清除目标。最终裁定不变。启动覆灭程序——‘万物归一·数据同化’。”

冰冷的信息流不再带有任何“讨论”的意味，只剩下纯粹的、执行命令的绝对意志。

整个球形核心空间的“壁”，那些由无数法则光环构成的墙壁，开始以同一个频率剧烈震动。

构成光环的每一个法则符文、每一条数据链都脱离了原有的轨迹，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朝着中央的晶体大脑疯狂汇聚、吸附。

晶体大脑本身也开始膨胀、变形，表面的切面如同活了过来，不断分裂、重组，最终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幽蓝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虚无”，但那虚无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蕴含着将一切存在“解析”、“拆解”、“重组”为最基础数据和逻辑结构的恐怖力量。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目标直指周运和他身后庇护的众人。

这一次，不再是物理攻击或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为根本、更为恐怖的“格式化”。

周运撑开的“生命领域”边缘，灰色的光芒一接触到那股吸力，就开始如同沙堡般瓦解，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解析”，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法则碎片和数据流，被吸入漩涡之中。

领域内的众人，也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本身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融化、分解，意识变得模糊，记忆的片段不受控制地翻腾、剥离。

“啊——！我的……我的记忆在流失！”

一名联军修士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虚化。

“周运！这力量……在分解我们的一切！”田慧慧紧紧抓住周运的手臂，她的指尖也在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化作流光散去。

苏半夏已经无力说话，只能勉强维持着清醒，眼神中充满了决绝和不甘。

司徒兰咬破舌尖，试图用剧痛保持神志清明，但收效甚微。

陈守拙和火云子怒吼着，试图用剑气或火焰攻击那漩涡，但他们的攻击一离开生命领域，就被瞬间同化、分解，反而加速了领域的崩溃。

周运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的“生命领域”是以自身生命和创世源气为燃料维持的，此刻领域被高速“解析”，就等于他自身的存在被直接剥离、吞噬。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剧痛从灵魂最深处传来，比任何肉体伤害都要恐怖千万倍。

他知道，言语已经彻底无效。天枢的逻辑闭环是冰冷的，它不会理解，也不会被理解。它只会执行它认定的最优解——清除所有不稳定变量。

抵抗正在迅速瓦解。再过几息，他们所有人，包括灵魂、记忆、情感、修为，一切构成“自我”的东西，都将被彻底拆解成冰冷的数据，汇入天枢那永恒的秩序数据库，成为它庞大逻辑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字节。

“不……不能这样结束……”周运的意识在剧痛和虚无感的侵蚀下，如同风中的残烛，但他内心深处，一点微弱却绝不熄灭的火光，顽强地燃烧着。那是他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是地球故乡的回忆，是在废矿中的挣扎，是与田慧慧、苏半夏等人的重逢，是回春盟众人的信任，是神农氏的寄托，是《混沌创世篇》中那“从虚无到有序”的创世之理……

混沌……创世……生命……秩序……对抗……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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