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法则之海（2/2）

火云子怒吼着，将狂暴的火焰压缩成一点试图爆破，但那火焰刚离体，就被无处不在的“能量守恒与熵增法则”快速稀释、瓦解，威力十不存一。

天枢甚至不需要凝聚出具体的化身，它本身就是这万法之源，它的意志就是这无穷法则运转的规律。它从物理层面、能量层面、神识层面、乃至最根本的法则逻辑层面，发动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饱和攻击。

联军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惨叫声、怒吼声、护盾破碎声、身体被法则侵蚀的诡异声音此起彼伏。每一秒都有人倒下，化为这片冰冷法则之海中的一缕微不足道的紊乱数据，然后被迅速修正、抹平。

伤亡在以惊人的速度扩大。仅仅十几个呼吸间，还能站着的联军修士就锐减了一半以上。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周运双目赤红，他疯狂地挥舞着创世源气，试图为周围同伴抵挡攻击，但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无穷无尽，他救得了这边，救不了那边。创世源气虽然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和中和这些冰冷的法则，但消耗巨大，而且面对这整个“海洋”的敌意，他个人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

眼看联军最后的抵抗就要被彻底瓦解，核心成员也将难以幸免。

“不行……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周运心中闪过这个冰冷的念头。他看了一眼身边苦苦支撑的田慧慧、气息微弱却仍在试图布阵的苏半夏、满脸焦灼拼命指挥的司徒兰、还有浑身浴血依旧死战不退的陈守拙和火云子……

一个近乎本能的想法，在他灵魂深处被激活——那是来自《混沌创世篇》最深层的启示，是关于“生命”如何在绝对“秩序”中开辟自我空间的模糊意象。

没有时间犹豫了！

周运猛地停下所有格挡的动作，双手在胸前虚合，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以及体内那混沌星云核心中代表着“始”的点点火星，彻底点燃、释放！

“以我之名，以生命之源为引，以创世之理为基——”他的声音不再通过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周围残存的联军成员灵魂中回荡，带着一种燃烧生命的决绝，“于此绝对秩序之域，辟一方——生命领域！”

“嗡——！！！”

以周运为中心，一种与周围冰冷数据流和法则光辉截然不同的灰色光芒，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缓缓扩散开来。这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包容和……“不确定性”。

灰色光芒所及之处，那些狂暴袭来的法则攻击，如同撞上了一层柔软而坚韧的弹性屏障，速度开始减缓，轨迹开始出现难以预测的偏折，纯粹的“秩序”特性被一种温和的“混沌”所干扰和稀释。虽然无法完全抵消攻击，但威力被大幅削弱，变得可以承受。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大约覆盖了方圆十丈的灰色领域内，联军残存的修士们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压制他们灵力运转和思维活动的冰冷秩序感，被极大地削弱了。他们受损的生机开始得到极其缓慢的滋养，混乱的思绪得以稍稍平复。

“这是……周运？”田慧慧惊讶地看着周身笼罩在灰色光芒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甚至开始微微颤抖的周运，她能感觉到，周运的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注入这片临时撑开的“领域”之中。

“快！进入领域范围！不要出去！”司徒兰最先反应过来，厉声指挥着幸存者向周运靠拢。

残存的三十余名联军核心成员，互相搀扶着，踉跄着退入这片不大的灰色领域。一进入领域，外界的恐怖压力顿时一轻，虽然依旧能听到法则洪流撞击领域边缘发出的沉闷轰鸣，看到领域光芒在不断波动、明灭，仿佛随时会破碎，但至少，他们获得了短暂的喘息之机，免于被瞬间抹杀。

周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被旁边的陈守拙一把扶住。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了衣背，感觉自己的灵魂和生命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倾泻出去维持这个脆弱的领域。

这个“生命领域”，是以他自身为薪柴，强行在这片绝对秩序的法则之海中，点燃的一小簇属于“生命”和“混沌”的火焰。

“周运！你怎么样？！”田慧慧急声道。

“还……撑得住。”周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无穷无尽的法则洪流，以及洪流深处，隐约浮现出的、由无数法则线条勾勒出的、冰冷而巨大的模糊轮廓——那或许，就是天枢在这片空间意志的某种显化。

“领域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向前走。”

周运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力气，

“找到天枢真正的核心，或者找到打破这里的方法，否则等我的力量耗尽…”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在周运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撑开的、摇摇欲坠的“生命领域”庇护下，这支仅存三十余人的残军，如同暴风雨中抱团取暖的萤火，开始朝着万法之源的深处，朝着那法则最为密集、威压最为恐怖的中央区域，一步一步，艰难地、缓慢地推进。

每前进一步，领域的波动就剧烈一分，周运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而周围的法则攻击，也越发狂暴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