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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天台风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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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奇等人看到我们的神色,明显松了口气。“解决了?”他低声问。

“嗯,离宫阵脚已压制。性质是‘虚火焚灵’。”我点点头,感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真实暖意,“现在,只剩下震、巽两宫了。”

距离揭开最终阵眼的秘密,又近了一步。但所有人的心头,并未因此而轻松多少。六处阵脚,六种不同的邪恶形态,它们共同拱卫的那个核心,究竟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离开社区公园,坐上车,林同志问:“各位专家,接下来是回宾馆,还是……”

张佳奇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我们虽然振奋了些但依旧难掩深层疲惫的状态,果断道:“回宾馆。大家再休息调整一下。王哥,立刻联系总部,汇总六处阵脚的全部数据、能量特征和地理关联,请求总部动用最高级别的分析系统,全力推演剩余震、巽两宫的最可能位置,以及……阵眼的最终定位!我们等消息,一旦明确,立刻出发!”

车子汇入广州午后的车流,朝着宾馆方向驶去。车窗外,南国的阳光依然灿烂,城市依旧繁忙。但我们都知道,短暂的休整已经结束,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冲刺,即将到来。

在广州那家岭南风情的宾馆里,我们勉强算是休整了一晚。说是休整,不如说是濒临散架前最后的粘合。热水澡冲去了滇南密林的湿浊和离宫虚火的燥意,热腾腾的粤菜熨帖了麻木的肠胃,一夜无扰的睡眠多少填补了些精神上的巨大亏空。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表面。连续镇压六处阵脚,如同六次被投入性质迥异的极端环境再强行拽回,神魂与肉体像被反复锻打又淬火的铁,看似还能成形,内里早已布满看不见的裂痕。

晨光中,虚乙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点属于修行者的锐气总算是重新凝聚起来。他默默将几样关键法器——一方温养心神的玉佩,几枚绘着安魂定魄符箓的灵符贴身收好。涛哥和阿杰仔细地检查着考斯特上重新补充的物资清单,动作比之前慢,却更显沉稳。张佳奇、王哥、刘哥和李哥聚在宾馆小会议室里,最后一次核对总部传来的、关于福建东南部疑似巽宫位置的加密情报与卫星图。空气里弥漫着大战前的寂静,以及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离开广州时,晨光熹微,考斯特车厢内却弥漫着沉甸甸的疲惫与蓄势待发的紧绷。广州一夜的休整,不过是在即将散架的身心上打了几块粗糙的补丁,勉强维持着“还能行动”的表象。虚乙不再试图闭目调息,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南国景致——稻田、蕉林、水塘,一片生机盎然,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琉璃,无法真正触及心间。涛哥和阿杰在后排近乎慢动作地清点着装备包,确认每一件法器、每一件物料、每一卷符纸的位置。他们的动作透着透支后的迟缓,却异常专注,仿佛这重复的机械劳动能暂时驱散对前路的隐忧。

张佳奇、王哥、刘哥各自坐着,加密通讯设备的幽蓝屏幕光映着他们同样缺乏血色的脸。

车子在高速上沉默飞驰,窗外的景色从珠江三角洲的繁密水网逐渐过渡为闽地起伏的丘陵。空气依旧湿润,却悄悄混入了一丝来自远方海洋的、咸腥而旷野的气息。午饭是无声吞咽的盒饭。每一次成功的压制,非但没有带来解脱,反而像从一栋摇摇欲坠的高楼上又抽走一块砖,让人更清晰地听到地基深处传来的、不祥的碎裂声。

下午,车子拐下高速,驶上一条仿佛被时光遗忘的沿海旧路。路面龟裂,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两旁是疯狂滋长的、抵御海风的木麻黄林,偶尔掠过几座墙皮剥落、门窗歪斜的渔村空屋,了无生气。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越来越近,节奏单调而沉重,像巨兽的脉搏。

“总部最终推演确认,”张佳奇的声音沙哑,他清了清喉咙,“剩余两宫,震与巽,能量纠缠极深,很可能共用同一片‘地气风眼’。根据记录,闽东沿海的某市——当年台风坠楼案的发生地,同时符合震(动)与巽(风、入)的双重特性。尤其是那座‘观海苑’,位于老城边缘一个特殊的地理凸出部,历史上就是本地小气候异常点,台风过境时,那里的风力和乱流强度常是周边的数倍。”

他调出几张卫星图和老旧的气象报告。“我们怀疑,当年那起坠楼案,不仅是人为怂恿的悲剧,更是邪阵选中的、用以‘锚定’和‘激发’巽宫阵脚的‘祭品’。利用台风天最猛烈的自然风力,配合坠楼者瞬间释放的剧烈‘动’能与‘坠落’的势能,加上提前布置的邪术……足以在那个点,撕开一个稳固的‘风煞入口’。”

“所以阵脚就在那栋楼的楼顶?”我问,心中并无太多意外。越是贴近世俗、看似平常的场所,有时隐藏的恶意越是深沉。

“可能性超过八成。”张佳奇点头,“那是整个‘八煞汲元阵’中,唯一直接利用并放大极端自然天象的阵脚。也是最‘动态’、最不易被常规手段察觉的一个。”

车子在午后驶入城市,天空已然变了脸色。并非暴雨将至的阴沉,而是一种黏稠的、铅灰色的浑浊,阳光被彻底吞噬,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风却诡异地微弱。街道两旁的树木枝叶纹丝不动,整个城市像被罩在一个巨大的、不透气的玻璃罩里。

“台风外围下沉气流,”李哥瞥了一眼窗外,“暴风雨前的死寂。看这架势,今晚或明晨,风就会起来。”

我们直接驶向老城区边缘的“观海苑”小区。临风阁灰白色的外墙已显斑驳,矗立在一片矮楼中,显得孤高而突兀。车子停在小区角落,下车后,那种异常的“静”更加明显。狗不吠,鸟不飞,连寻常的聊天嬉闹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片压抑的、仿佛在积蓄着什么的空白。仰头望去,小区的楼顶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沉默的灰色手指。

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电梯老旧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顶楼走廊尽头,厚重的铁门虚掩着,一股沉闷的、带着铁锈和灰尘味的空气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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