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羊城暂泊(1/2)
结界外,那无边泥沼虽然仍在,但其试图扩散、污染更广地脉的“势头”被这坚实的净秽界牢牢挡住,仿佛狂涛拍击在不可撼动的堤坝之上。
吕天丁将军站立在净秽界中央,手持镇岳锏,如同定海神针,周身黄褐色光芒流转,与整个净秽界融为一体,持续输出着厚德载物、净化稳固的力量。
“虚中法官,”他厚重的声音在净秽界内回荡,“坤元净秽界已成。此界以坤元厚土之力,隔绝内外,净化内秽,稳固童魂,阻其噬灵污染之势。然此地污秽年深,童魂与秽土纠缠已深,急切净化恐伤其根本。需待阵眼破除,邪源断绝,再以温和地气徐徐化之,方能令其魂归清明。”
我仔细观察,那童俑虽得庇护,但魂体与周围被净化的土壤、乃至脚下更深处的地脉,仍有无数极其细微的、难以斩断的污秽联系,强行拔除确实危险。
“将军思虑深远,如此处置最好!此地全赖将军维系!”我深深一揖。
“大地承重,此乃本职。”吕天丁将军颔首,“此界维系,需持续以坤德之力抗衡秽土侵蚀,重在沉稳不移。法官若破阵眼,心念相通即可。”言罢,他与那八位重甲天兵的身影逐渐沉入脚下的黄褐色光罩之中,如同回归大地,但那稳固的净秽界光罩,却愈发凝实,静静矗立在这片被暂时“隔离”与“净化”的灵境空间之中。
灵境缓缓退去,现实重现。依旧是那片林间空地,闷热潮湿,虫鸣唧唧。但站在这里,之前那股令人窒息、仿佛要将人拖入地底的“死沉”与“吸附”感,已经大大减轻。空地中央那片暗褐色的土壤,颜色似乎也浅淡了一些,虽然依旧贫瘠,却不再散发那么浓郁的腐败与恶意。
我们退出灵境,个个如同从水中捞出,大汗淋漓,不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心神承受了那种“大地倾覆”般的厚重压力后的虚脱。张佳奇等人连忙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虚乙和我。
“坤宫……土……埋……”张佳奇从我们的神色和此地变化的气场中,已经猜到了大概,声音干涩。
我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似乎被抽走大半:“暂时……压住了……是‘噬灵’和‘污染’……最伤地脉根本……”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片土地的气息依然让人不适。在杨同志的搀扶下,我们踉跄着沿着来路返回。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密林,在我们身后拖出长长的、歪斜的影子。来时的小径,此刻感觉更加漫长难行。
回到停车处,天色已近全黑。众人瘫坐在车上,连打开补给品的力气都没有。车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连续压制五处阵脚,每一次都是对精神、灵力和意志的极限考验。五处阵脚,五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恶毒的邪法形态,共同指向那个尚未露面的、恐怖的核心。我们就像五个精疲力竭的救火队员,刚刚勉强扑灭了五处足以燎原的火头,却不知道引信还连着多少个炸药桶,而最大的那个,藏在哪里?
杨同志默默发动了车子,车灯划破滇西南沉重的夜色。下一步,该去哪里?剩下的震、巽、离三宫,又对应着怎样骇人听闻的邪阵?
无人说话,但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地压着这个疑问。车子颠簸着驶向归途,而前方等待我们的,依然是深不可测的迷雾与挑战。
从滇西南密林回到昆明的那段夜路,感觉格外漫长。车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只有车灯勉强切开的一小段前路。车内无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各自脑海中那片尚未散去的、污秽翻涌的暗黄泥沼,或是之前那四处阵脚残留的、冰冷刺骨的寒意。虚乙靠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脸色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青白,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紧锁着,偶尔会无意识地颤抖一下。我知道,连续五次开启深层灵境、承受不同宫位神将降临时的法则冲击与威压余波,对他的神魂负荷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我自己也是太阳穴突突直跳,灵台深处有种被反复捶打后的钝痛和空虚感,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不同性质的“煞气”浸染过一遍,说不出的难受。涛哥和阿杰在另一辆车上,也是强撑着精神,但眼里的血丝和黯淡的目光也显示出了他们极度的疲惫。张佳奇、王哥、刘哥三人虽未直接承受灵境压力,但精神上的高度紧张、长途奔波的劳顿以及对未知局势的忧惧,同样让他们看起来憔悴不堪。
抵达昆明那家熟悉的僻静宾馆时,已近凌晨。我们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进房间的,连洗漱的力气都欠奉,沾床即陷入了近乎昏厥的沉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黑色山岳崩塌压顶,一会儿是墨黑河水灌入口鼻,一会儿又沉入无边泥沼……直到被窗外渐亮的天光和轻轻的敲门声唤醒。
中午时分,我们再次出现在昆明机场。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僵硬,像是一台台润滑油耗尽、齿轮生锈的机器。安检、登机,流程依旧,但队伍里那种沉默的、行尸走肉般的气氛,让偶尔路过打量我们的空乘和其他旅客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飞机起飞,冲上云层。张佳奇坐在我旁边,沉默了许久,看着舷窗外般的云海,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虚中,下一站到广州后,我们休整一天。”
我有些愕然地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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