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柜中低语(2/2)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林晚吃惊道,随即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没事。”虚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处理过更麻烦的。你在这里,反而容易分心。走吧,带上必要的东西,天亮后再联系。”
林晚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虚乙平静无波的眼神,又看了看那静静立着、却被一张符纸和一枚铜钱镇住的衣柜,终究是恐惧占了上风。她匆匆收拾了一个小包,几乎是逃离般离开了家。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虚乙一个人,和那个沉默的衣柜。
他走到客厅,没有开更亮的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壁灯。然后在正对着卧室门的沙发上坐下,工具包放在手边。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半警戒的状态。耳朵捕捉着房间里的一切细微声响:冰箱低沉的运转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水管里偶尔的流水声,以及卧室里,那近乎死寂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闷热的夜晚,室内空气凝滞,只有壁灯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虚乙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唯有胸口极缓慢地起伏。
当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跳转到02:59时,他睁开了眼睛。
目光投向卧室门内。
黑暗中,那个衣柜的轮廓模糊不清。
03:00。
没有声音。
柜门纹丝不动,紧紧闭合着,但虚乙能感觉到。
封禁的后面,那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存在”苏醒了。它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在“用力”。一种无形的、阴冷的力量,正在不断地、执拗地冲击着那层薄薄的灵符禁制。不是暴烈的冲撞,而是一种绵密、阴毒、充满怨恨的渗透和挤压,试图找到最细微的缝隙,钻出来。
吸附着铜钱和灵符的柜门木板,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咯咯”声,像是木头纤维在无形的力量下被强行扭曲、拉伸。
虚乙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门口。
柜门依旧关着,那股陈腐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又开始从柜门的缝隙里弥漫出来,比之前更加浓郁。冰冷的气息扩散,卧室里的温度明显下降,和客厅的闷热形成了诡异的温差。
虚乙的手按在了工具包的搭扣上,但没有立刻打开。他在评估。灵符还能撑多久?里面的东西被激怒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直接冲突,在这里,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尤其是在尚未弄清其根本的情况下。
“咯咯……咯……”
木头呻吟般的声音持续着,虽然细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辨。柜门中央那条笔直的缝隙,在虚乙的眼中,似乎比刚才……宽了那么一丝丝。不是真的被推开,而是某种力量作用下的形变。
暗红的光晕跳动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黯淡。
就在虚乙考虑是否要加强封禁,或者暂时退避观察时——
“咚。”
一声闷响。
不是从柜门传来,而是从柜子内部。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里面,轻轻撞了一下背板。
紧接着——
“嘶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物体划过木头的噪音,从柜子内部响起!缓慢,用力,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一遍,又一遍。那声音的位置……正是之前发现血字的内侧木板方向!
它在划刻。在被封禁的柜子里面,用看不见的“指甲”或者别的什么,一遍遍划刻着那四个字,或者别的什么字句。
“看见你了……看见你了……看见你了……”
无声的怨念,伴随着那刺耳的刮擦声,如同冰冷的潮水,穿透柜门,穿透灵符的阻挡,弥漫在整个卧室,甚至溢到了客厅。
虚乙感到眉心一阵刺痛,那是灵觉被强烈恶意冲击的征兆。他不再犹豫,单手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凌空朝着那闪烁不定的符箓一点。
“定!”
一声低喝,含着一缕精纯的阳气。
暗红色的光晕猛地稳定了一瞬,那令人心悸的刮擦声也戛然而止。柜门缝隙里渗出的阴冷气息和异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源头,骤然减弱。
卧室里重新陷入死寂,柜子里的东西,暂时被压了回去。但虚乙知道,这只是又一次的对抗。封禁的力量在消耗,而里面的怨念,似乎无穷无尽。
他退回到客厅沙发,重新坐下。额角有细微的汗珠,不是热的,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和对抗后的消耗。窗外,天色依旧浓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