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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柜中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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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移开铜钱。光滑的深褐色木板上,留下了一个极淡的、圆形的印记,颜色比周围的木头稍稍暗沉一些,像是水渍,但边缘非常清晰。

“退后点。”虚乙对林晚说。

林晚慌忙往后又退了几步,几乎退到了卧室门口。

虚乙左手再次抬起,这次不是虚按,而是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着留下印记的那块木板。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让自身的感知缓慢地、细致地渗透进去。

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然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陈腐气,带着灰尘、虫蛀木头和一种类似旧书本放久了的气味。在这片混沌的深处,有一点清晰的“痕迹”。不是视觉意义上的字,而是一段强烈情绪和执念的凝聚,带着鲜明的个人印记——工整,笔画清晰,最后一笔习惯性地上挑。是“字迹”的精神残留。

而当他的感知试图更靠近那“痕迹”时,一股尖锐的、冰冷的恶意猛地撞了过来!那恶意并非直接攻击,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警告,充满了怨毒和一种扭曲的“熟悉感”。在这恶意之中,虚乙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属于林晚的气息——不是现在的林晚,而是更年幼时,某种深刻的、带着恐惧和依赖的烙印。

他猛地睁开眼睛,收回手,掌心传来一阵冰凉的麻痹感。

“怎么样?”林晚紧张地问。

“有东西。”虚乙言简意赅,脸色比刚才凝重了些,“而且和你有关联,很深的关联。但不太像是你奶奶纯粹的‘回魂’。”

他指了指那个铜钱留下的印记:“这后面有很强的执念残留,还有……血的味道。不是新鲜的血,是陈血,渗进去了。”

林晚的脸色更白了。

虚乙从工具包里拿出那支笔尖暗红的旧毛笔,又抽出一张空白的黄符纸,平铺在旁边的梳妆台上。他没有用常规的朱砂,而是用手指捻起一点那包气味刺鼻的调和矿粉,破邪效力最强,在符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笔走龙蛇,线条古怪扭曲,更像某种抽象的锁链或囚笼图案,透着一股封禁镇压的意味。最后一笔落下,整个灵符箓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纸面下一闪而过,随即便收敛了,变成一张看似普通的黄纸,只是上面的图案透着难以言喻的凝重感。

“暂时封住它,争取点时间。”虚乙说着,拿起画好的灵符,走到衣柜前。将符纸贴在柜门上,再用那枚暗沉铜钱的方孔对准刚才留下的印记,然后拇指用力,将铜钱连同符纸,缓缓按向木板。

“叩。”

一声轻响,像是钉子楔入了木头。

几乎在灵符生效的同时,卧室里的温度似乎回升了极其微弱的一点点,那股如影随形的“注视感”也明显淡了下去,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隔膜暂时阻挡了。

林晚一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恐惧并未散去。

虚乙退后两步,看着暂时被镇住的衣柜,眉头并未舒展。封禁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要解决这件事,必须弄清楚这柜子里东西的来历,以及它和林晚、和她奶奶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红字,特定时间自动开启的柜门,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执念残留……这些线索指向的,恐怕不是什么无意识的能量残留,而是有明确指向性的、带着某种“目的”的东西。

“这衣柜,你从哪里买的?什么时候?”虚乙转向林晚,问道。

林晚还盯着那贴上灵符后显得越发诡异的柜门,闻言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大概……三年前?在一个旧货市场。北边那个很大的‘天成’旧货市场。那时候我刚工作,手头紧,又想买个结实点的衣柜放衣服,就去逛了逛。这个柜子……当时看着挺结实,虽然样式老了点,但木头料子感觉很好,价格也合适,就买回来了。”

她回忆着,语速渐渐平缓了一些:“买回来的时候,里里外外我都仔细擦洗过,没发现什么异常。用了这几年,一直好好的,直到最近……”

“旧货市场……”虚乙沉吟。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很多老物件来历不明,最容易沾染些不干净的东西。“卖给你柜子的人,还记得什么样吗?”

林晚努力想了想,摇摇头:“是个摊主,男的,四十多岁?样子很普通,没什么特点。当时摊位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这个衣柜就摆在角落里。交易很快,没多说什么。”

线索似乎断了。虚乙并不意外。他走到衣柜侧面,蹲下身,仔细查看柜体的榫卯结构和底板。木头确实是好木头,应该是老榆木或者水曲柳,厚重扎实。但在柜体背面靠下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些不太起眼的划痕,还有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污渍,已经渗入木纹,几乎和木头本身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除了灰尘和木头味,还有一丝极其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腥气。不是动物血,更接近……人血经年累月氧化后的那种沉闷腥味。

“这柜子,”虚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干净。不止是现在不干净,是‘从来’就没干净过。它以前待的地方,恐怕出过事。”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又离衣柜远了些。

“那……那现在怎么办?这个符能管多久?”

“不确定。看里面的东西‘想’出来有多迫切。”虚乙实话实说,“想要彻底解决,得找到它的‘根’。要么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缠上你,化解执念;要么找到它最初依附的源头,或者让它强烈‘在意’的东西,想办法处理掉。”

他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林晚:“你奶奶……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和写字有关的,或者她特别珍视的旧物?尤其是,她去世前后,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林晚被问得有些茫然,她努力在恐惧中搜刮着记忆:“奶奶的东西……大部分都随着她下葬了,剩下的,爸妈处理了一部分,我留了几件小时候她给我做的玩具,还有一些老照片,都在老家的房子里,不在这里。特别珍视的……她好像有个很小的木匣子,总是锁着,不让我碰,说是她以前一个学生送的。奶奶去世后,那个匣子……好像不见了,爸妈也说没看到。不寻常的事……”

她蹙着眉头,想了很久,迟疑地说:“奶奶走得很突然,脑溢血。之前身体一直挺好的。不过……在她走之前大概半年,有一次我回老家看她,她精神好像不太好,总说睡不踏实,半夜觉得屋里有人走动,还老闻到一股墨水的臭味。我们当时都以为她是年纪大了,有点糊涂了,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

林晚打了个寒颤,没再说下去。

虚乙点了点头。睡不踏实,感觉有人走动,闻到异味……这些或许都是征兆。那个锁着的木匣子,也可能是个关键。但眼下远水解不了近渴。

“今晚你不能再住这里。”虚乙做出决定,“去酒店,或者朋友家。我在这里守着,等到三点,看看它被封住后,还会不会‘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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