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制备婚礼新衣被(2/2)
腊月二十五,天还没亮透,女人们又聚到林家了。
今天是重头戏——做林晚枝的嫁衣。
红布铺在炕上,那红真正,艳得晃眼。林大娘让林晚枝站直了,拿着软尺给她量尺寸。肩宽、袖长、腰围、胸围……一笔笔记在旧本子上。
“抬手。”“转身。”“站直喽。”
林晚枝像个木偶似的,任由娘摆布。小妹林晚叶在一边好奇地摸着红布:“姐,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尺寸量好,画线,裁剪。剪刀沿着粉线走,红布分开的声音清脆利落。前襟、后片、袖子、领子,一块块红彤彤的布料摊在炕上,像盛开的花瓣。
絮棉花,林大娘亲自上手。棉袄的前胸后背絮得厚实,袖子和下摆稍薄。棉花要絮得匀,不能这儿一疙瘩那儿一窟窿。
“枝儿,来试试厚薄。”林大娘把絮好棉花的衣片披在林晚枝身上。
棉花贴着衬衣,温软。林晚枝站着不动,任娘这里捏捏那里按按。
“成了。”林大娘满意地点头,“这厚度,冬天出门都不带冷的。”
开始缝制。红布面铺在絮好的棉花上,边角对齐。林晚枝穿针,红线,从衣襟开始缝。这一针一线,缝的是她自己的嫁衣,是要穿给秦风看的衣裳。
屋里很静,女人们都不说话,专注着手里的活儿。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此起彼伏。
晌午随便吃了口,接着干。棉袄缝好了,上领子。领子要挺,不能软塌塌的。林大娘手巧,把领子浆得硬挺,缝上去,服服帖帖。
盘扣是最费工夫的。葡萄扣,一颗颗圆润饱满,用同色的红布细细裹了,缝在衣襟上。林晚枝学着娘的样子盘扣,手指却笨,盘出来的扣子歪歪扭扭。
“我来吧。”大姐接过她手里的活,“你去把棉裤缝上。”
棉裤好做些。裤腰要宽,穿得舒服。裤腿要直,膝盖处多絮了点棉花——冬天冷,膝盖容易受寒。
到了下半晌,嫁衣做好了。林晚枝在女人们的催促下,换上新棉袄棉裤。
红棉袄合身,衬得她脸白生生的,眼睛水汪汪的。棉裤裤腿笔直,显得人挺拔精神。她站在炕前,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衣角。
“转个圈我看看。”林大娘退后两步。
林晚枝转了个圈。红衣裳在她身上,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鲜艳,夺目。
“好看!”小妹拍手。
“咱们枝儿穿红,真俊!”三婶夸道。
五婶仔细看了看针脚:“这活儿做得细,拿得出手。”
林大娘看着闺女,眼圈却有点红。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布料:“成了,快脱下来,别弄脏了。还有鞋呢!”
做鞋。鞋底是早先纳好的千层底,麻绳纳得密实。鞋面是黑条绒布,软和。林晚枝纳鞋底不在行,但林大娘和大姐手艺好。锥子扎透厚厚的鞋底,针带着麻绳穿过去,拉紧。一针一针,鞋底上形成整齐的菱形图案。
“鞋底纳厚点,冬天不冻脚。”林大娘说。
鞋面缝上,塞上棉花絮的鞋里,再上到底子上。林晚枝的鞋小巧,鞋头还绣了朵小小的梅花——是她自己绣的,针脚细密。
秦风的鞋大,结实,没绣花,但纳得格外密实。
天黑透时,所有的活计终于都完成了。
林家屋里,炕梢整整齐齐码着四铺四盖的被褥,红艳艳的像小山。炕柜上叠着崭新的衣裳——林晚枝的红棉袄红棉裤,秦风的藏蓝棉袄棉裤,还有两身衬衣衬裤。地下摆着两双新棉鞋。
屋里弥漫着新棉花和新布料的香味,混着女人们劳累一天后的温热气息。
“可算是赶出来了。”三婶捶着腰,“我这老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值了。”五婶笑着说,“看枝儿这嫁妆,多体面!”
林大娘送她们出门,回头看着屋里这一堆红彤彤的嫁妆,又看看站在炕边的闺女,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娘……”林晚枝走过去。
“没事,娘高兴。”林大娘抹抹眼睛,“我闺女要出门子了,嫁的是个好人家……娘高兴。”
林晚枝抱住娘,鼻子也酸了。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秦风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屋里透出的灯光,和灯光里那对相拥的母女,没进去。
黑豹蹲在他脚边,安静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