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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采参交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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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秋打围那场仗打完,屯子里消停了几天。野猪肉分下去,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来的都是炖肉的香气,连黑豹它们那些狗都跟着沾光,啃了好几天野猪骨头。

子弹那几天吃得肚子滚圆,趴在地上像个毛球,被踏雪按着舔了半天脑袋,嫌它没出息。虎头年纪大,吃得斯文,细嚼慢咽的。黑豹还是那副德性,给多少吃多少,吃完舔舔嘴,该趴哪儿趴哪儿,眼皮都不抬。

秦风没闲着。他让王援朝从县里弄来一份边境地图,摊在社部桌上,跟孙老蔫研究了三天。

“这一片,”孙老蔫用烟袋锅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图们江对岸,老辈人叫‘北参坡’。我爹年轻时去过,说那地方阴坡,腐殖土厚,最出大货。日本人那时候封过山,后来没人去了,估摸着里头的老参得有成精的。”

秦风看着那片区域,离边境线不远,翻过两道山梁就是。

“能去?”

“能。”孙老蔫收起烟袋,“早年间两边跑山的常来常往,认参不认界。后来那几年闹得凶,没人敢去了。现在……”他顿了顿,“小心点,应该行。”

秦风点点头,没再多说。

——

出发那天,天冷得邪乎。雪还没下透,地皮冻得梆硬,脚踩上去嘎嘣嘎嘣响。秦风带了赵铁柱和刘二嘎,还有黑豹。子弹也想跟,被秦风按下了——头一回跨境,不能带愣头青。

黑豹走在秦风前面半步,耳朵竖着,鼻子不时抽动,捕捉着风里每一丝气味。它脖颈后那道疤在灰白的晨光里若隐若现,像一道刻在黑暗里的闪电。

过了两道山梁,眼前就是图们江。江水还没冻实,中间还有一道黑沉沉的水流,两边结了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秦风找了处窄的地方,踩着露出来的石头,一步步跳过去。黑豹跟在他后头,轻巧得像一阵风,爪子落在石头上,一点声儿没有。

对岸是另一片天地。林子更密,树更高,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在落叶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黑豹的耳朵忽然竖起来,朝一个方向转去。

秦风抬手,赵铁柱和刘二嘎立刻停下,大气不敢喘。

林子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风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棵老柞树后头,转出一个人来。

那人六十来岁,穿着破旧的朝鲜族短袄,头上戴着个狗皮帽子,脸上皱纹像老树皮。他背上背着个背夹子,手里攥着把参铲,看见秦风他们,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仔细打量。

黑豹的颈毛微微炸起,但没有动,只是盯着那人。

那人看了黑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把参铲放下,两手摊开,用生硬的汉语说:

“采参的。朝鲜族。不打仗。”

秦风的手从刀柄上移开。

“靠山屯的。”他说,“过来转转。”

那人点点头,走近几步。他盯着黑豹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好狗。”他说,“敢跟我对视的狗不多。你这狗,有胆子。”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颈毛慢慢顺下去。

那人又看向秦风,上下打量一番。

“你们是从那边来的?”他指了指江对岸。

秦风点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朝来路走去。走了几步,回头,冲秦风招招手。

“来。”他说,“给你们看点东西。”

——

那人叫金大爷,在江北这片山里采了四十多年参。

他的窝棚搭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用树干和桦树皮搭的,简陋,但结实。窝棚里收拾得干净,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上头盖着张狍子皮。灶膛里还有余烬,冒着袅袅青烟。

金大爷招呼他们坐下,从灶膛里扒拉出几个烤土豆,一人塞一个。黑豹也得了一个,它闻了闻,抬头看秦风。秦风点头,它才低头吃起来。

金大爷看着黑豹那副样子,又咧嘴笑了。

“这狗,懂事。”他说,“比我那些强。”

他指了指窝棚外头拴着的两条土狗,那两条狗见黑豹进来,缩在墙角,头都不敢抬。

秦风没接话,只是摸了摸黑豹的脑袋。

金大爷从窝棚角落里搬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头铺着厚厚的青苔,青苔上躺着一株山参。

那参个头不大,但品相极好。芦头细长,体态灵秀,须条完整,上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秦风数了数叶子——六品叶。

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六品叶?这玩意儿可值老钱了!”

金大爷把木匣子往秦风面前推了推。

“昨天刚起的。”他说,“在北坡那片老林子,找了三天,就这一株。”

秦风看着那株参,没说话。他伸手,轻轻拨开青苔,看了看参的体态和须条。须条完整,没有断根,起参的手艺地道。

“好参。”他说。

金大爷点点头,把木匣子合上。

“你们那边,有酒吗?”他忽然问。

秦风愣了一下。

“酒?”赵铁柱插嘴,“有啊!咱合作社自己烧的苞米酒,六十度,够劲儿!”

金大爷的眼睛亮了一下。

“换。”他指了指那株参,“十斤酒,换这株参。”

赵铁柱和刘二嘎对视一眼,都愣住了。十斤苞米酒,换一株六品叶山参?这买卖,划算得离谱。

秦风没急着答应。他看着金大爷,沉默了一会儿。

“大爷,”他说,“这参拿到集上,能换多少斤酒?”

金大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豁牙。

“一百斤。”他说,“二百斤也能换。但我不要那些。”

他从灶膛边摸出一个搪瓷缸子,缸子底还有一点残酒,他用手指蘸了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你们那边的酒,”他说,“跟我年轻时喝过的一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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