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圣水之谜，白术的反击（2/2）
挽月的脸色已经白了，她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看向白术。
高台之上，白衣使者缓缓张开双臂，享受着万民的朝拜，仿佛化身成了救世的神明。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白术，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白术先生，现在，你可还有话说？凡人的智慧，又岂能窥见神明的领域？”
他问这句话时，台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将嘲讽、不屑、怜悯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只顾着喝茶的年轻男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白术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三名“痊愈”的病人面前，脸上看不出喜怒。
“神明的领域？”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话，随即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把毒药当解药，把催命符当救命丹，这也配叫神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白衣使者厉声喝道，“你竟敢亵渎圣母！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什么？”
“我从不狡辩，我只讲事实。”白术转过身，面向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朗声道，“大家亲眼看到他们坐了起来，便以为他们被治好了，对吗？”
台下一片点头，这是不争的事实。
白术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那我问你们，一个人被砍了头，在落地的瞬间，眼睛还会眨一下，身子还会抽搐一下，这代表他还活着吗？”
人群愣住了，不知他此言何意。
白术不再理会他们，而是看向那三名“痊愈者”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温和地问道：“这位大哥，你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好？”
那男人愣愣地点头：“是......是啊，感觉好极了。”
“那你的心跳，是不是跳得特别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白术继续问。
男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脸色微变：“你......你怎么知道？”
白术没有回答他，而是从怀中的针包里，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捏着银针，对白衣使者笑道：“使者大人，你这‘圣水’，可敢让我用最简单的法子，验一验成色？”
白衣使者心中莫名一突，但当着万民的面，他断然不能示弱，只能冷哼道：“装神弄鬼！你请便！”
“好。”
白术应了一声，手腕一抖。
那根银针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咻”的一声，精准地刺入了那名中年男人胸口的“膻中穴”。
他没有捻，也没有转，只是让银针静静地留在那里。
一息，两息，三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起初，他没有任何反应。但十息之后，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润开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青灰色。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由狂喜变成了极致的痛苦。他那刚刚还充满力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他口中爆发。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口中喷出带着黑色血块的白沫，状态比上台之前，还要凄惨十倍！
“砰！”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身体僵直，而后彻底不动了。双眼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一个“被治愈”的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种无比凄惨的方式，死了。
全场死寂。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叩拜声、赞美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迷惑，以及一种从心底升起的、冰冷的恐惧。
白衣使者也懵了，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他内心的骇然。
“妖术！这是妖术！你用妖术杀了他！”他指着白术，发出了色厉内荏的嘶吼。
“妖术？”白术缓缓拔出那根尚有余温的银针，针尖已经变得漆黑如墨。他将银针展示给所有人看，声音冰冷如铁。
“我这一针，刺在膻中穴上，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泄气’。如果他是真的痊愈，这一针下去，最多只会让他感到片刻的胸闷。可他为什么会死？因为他根本就没痊愈！”
白术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那所谓的‘圣水’，根本不是解药，而是催命的毒药！它以燃烧你们的生命精元为代价，制造出回光返照的假象！你们喝下的不是希望，是你们自己未来三五年的阳寿！”
“他，就是被这碗‘圣水’活活烧干了精血而死！我这一针，不过是戳破了那层虚假的假象，让他这只漏了气的皮球，提前瘪了下去而已！”
“不信，你们看另外两个！”
白术的话音未落，另外两名“痊愈者”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们看到了同伴的惨状，联想到自己同样狂跳的心脏，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他们捂着胸口，脸上同样浮现出死灰色，开始在地上抽搐。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骗子......他们是骗子......”
“我的天，这不是救人，这是杀人啊！”
“他们用我们的命，来演神迹......这群畜生！”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的愤怒！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愚弄、被当成草芥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滔天的怒火！
刚刚还对白衣使者顶礼膜拜的百姓，此刻眼中只剩下血红的仇恨。他们像疯了一样向前涌动，想要将台上的神棍撕成碎片。
“杀了他！杀了这个魔鬼！”
“往生教！还我命来！”
白衣使者彻底慌了，他连连后退，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完美的神迹表演，竟会以这种方式被瞬间戳穿。
“护驾！护驾！”他尖声嘶吼。
他身后的那些白衣教众立刻拔出藏在袍子下的弯刀，试图阻拦。但沈清微早已有了准备。
“墨影！”
“在！”
墨影一声令下，早已布控在广场四周的玄甲卫，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瞬间合围。他们组成森然的战阵，将所有骚乱的教徒和愤怒的百姓隔开，转眼间便将几十名往生教众全部制服在地。
转瞬之间，高台之上，只剩下白衣使者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成为万民怒火的焦点。
他看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沈清微和白术，知道自己已是穷途末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束手就擒时，他的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他缓缓地抬起头，透过那银色的莲花面具，死死地盯着沈清微。
面具后的嘴角，咧开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沈清微......你赢不了的......圣母的伟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扭曲，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话音刚落，他身体猛地一震，一股黑气从他体表冒出。他那原本还算挺拔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肉和水分。
衣袍垮塌下去，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在地上蔓延开来，还冒着“滋滋”的白烟。
一代“往生使者”，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了一滩脓水。
这比“神迹”还要诡异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术快步上前，用银针沾了一点黑色液体，放在鼻尖一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沈清微静静地看着那滩不断腐蚀着石板的黑水，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往生教......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