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圣水之谜,白术的反击(1/2)
茶楼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是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和狂热的祈求,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那一声声“圣母慈悲”、“使者赐药”,像一把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沈清微一方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上,将其敲得粉碎。
挽月脸色铁青,手已紧紧握住了剑柄,冰冷的杀气自她周身弥散开来。“主子,这些妖人蛊惑人心,罪该万死!我去杀了他!”
她的话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三日来的辛苦,那些好不容易才在百姓眼中点燃的希望微光,在这一场精心策划的“神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急。”
沈清微抬手,阻止了她的冲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冷静。她端起桌上的茶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除此之外,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看着那个被万民叩拜、意气风发的白衣使者,清冷的眼眸深处,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寒潭。
“好手段。”她轻轻吐出三个字,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
这釜底抽薪的一招,确实狠毒。往生教没有选择与她硬碰硬,而是直接摧毁了她的根基——民心。当百姓不再相信她时,她的一切政令,都将成为一纸空文。
“手段?”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术忽然冷笑一声。
他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三个“痊愈”的病人,眉头紧锁。此刻,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懒的桃花眼,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
“王妃,这可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一头发现了猎物踪迹的孤狼,“这是在拿人命当柴火烧,只为点亮他们往生教那块肮脏的招牌。”
沈清微目光转向他:“你看出了什么?”
“医术?他也配?”白术的语气充满了不屑,“那三个人的状况,根本不是痊愈。如果我没猜错,那所谓的‘圣水’,不过是一种以剧毒之物调配而成的虎狼之药。它能在一瞬间激发人体内所有潜藏的生命精元,强行冲开堵塞的心脉,制造出身体好转的假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无比:“这种方法,中医称之为‘回光返照’,西域邪术里叫‘燃命之火’。看上去是救人,实则是在催命。被‘圣水’救活的人,生命精元被一次性榨干,活不过三天。三天之后,他们的死状,会比任何一个死于尸毒的病人,凄惨百倍。”
挽月听得心惊肉跳,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歹毒?”
“他们连瘟疫都能造出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白术冷哼,“我治病救人,是细水长流地滋养。他这妖术,是饮鸩止渴,是杀鸡取卵。不过......”
一想到这里,他便怒火中烧,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他看向沈清微,一字一句地问:“王妃,你信我吗?”
沈清微没有立刻回答。她迎着白术的目光,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映着他决绝而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神情。
片刻之后,她缓缓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雅间内格外清晰。
“我若不信你,又怎会带你来南境?”她淡淡开口。
白术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快意和一丝嗜血的兴奋。“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既然他们敢演,我就敢砸了他们的台!”
沈清微站起身,走到窗边,重新看向下方那片狂热的海洋。
“墨影。”她对着空气,轻唤了一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单膝跪地:“主子。”
“以本宫的名义,向全城宣告。”沈清微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与威严,“就说本宫感佩往生教使者慈悲,愿与使者一同救济苍生。明日午时,就在这座广场,本宫要与使者进行一场公开的‘疗效对决’。”
“疗效对决?”挽月和墨影都愣住了。
“不错。”沈清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有他的‘圣水’,我们有我们的汤药。孰优孰劣,让南越城所有的百姓,亲眼来看,亲自来评判。”
“主子,这太冒险了!”挽月急道,“百姓们现在都信了那妖人的邪术,我们......”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清微打断了她,“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往生教能将它夺走,本宫就能让它再流回来。他们不是喜欢演神迹吗?本宫便给他这个机会,让他演个够。”
她看向墨影,命令道:“去吧。记住,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务必让城中每一个活人都知道这件事。”
“是!”墨影不再多言,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雅间里,只剩下沈清微和白术。
白术看着沈清微决绝的侧脸,忽然笑了:“你就不怕我搞砸了,让你下不来台?”
沈清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若搞砸了,我和你,还有这满城的玄甲卫,都走不出南越城。你我,都没有退路。”
白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沈清微是在用自己的命,用所有人的命,来赌他能够戳穿这场骗局。
这注,太大了。
但他,必须赢。
......
翌日,午时。
中心广场人山人海,比昨日更加拥挤。不止是东城安全区的百姓,就连西城隔离区的许多病患,都挣扎着来到这里,想要亲眼见证这场决定他们生死的对决。
广场周围,玄甲卫组成森然的防线,将人群隔开。高台之上,左右各设一案,泾渭分明。
往生教的白衣使者早已好整以暇地坐在东侧,脸上依旧戴着那副神秘的银色莲花面具。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白衣教众,神情肃穆,如同最虔诚的卫士。
当沈清微和白术一同走上高台时,台下的人群立刻发出一阵骚动。
“王妃娘娘真的来了!”
“她还敢来?昨日神迹犹在眼前,凡人的汤药怎么可能比得上圣母的圣水?”
“嘘......小声点,看看再说。王妃娘娘毕竟也为我们开了仓,杀了狗官......”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显而易见,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衣使者,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信赖。
白衣使者缓缓起身,朝着沈清微遥遥一拜,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秘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贫道见过王妃殿下。殿下心系万民,实乃苍生之福。只是,天罚之下,凡俗之法终究是徒劳。殿下又何必执迷不悟?”
他一开口,便将自己放在了神明代言人的位置上,言语间充满了悲天悯人的傲慢。
沈清微在西侧的主位上坐下,神色淡然:“使者不必多礼。是执迷不悟,还是另有蹊跷,今日自会见分晓。本宫只有一个要求,此次对决,需从城中随机挑选重症病患,以示公允。”
“理应如此。”白衣使者微笑着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神迹的光辉,从不畏惧任何凡人的检验。”
很快,三名由百姓和玄甲卫共同挑选的、已经陷入半昏迷的重症病人被抬上了高台。他们面色发黑,呼吸微弱,显然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王妃殿下,您先请?”白衣使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尽显从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微和白术身上。
白术却连动都没动,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对身旁的挽月道:“去,给本公子泡壶好茶来。看戏嘛,总得有点东西润润喉咙。”
他这副慵懒散漫的态度,让台下的百姓都愣住了。
“搞什么鬼?他是放弃了吗?”
“就他这样子,还鬼手神医?我看是浪荡公子还差不多!”
白衣使者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朗声道:“看来,白术先生是自知无力回天了。也罢,便让贫道,为这三位可怜人带去圣母的福音吧!”
说罢,他再次取出那三个盛着银色液体的琉璃瓶,在一片狂热的欢呼声中,依次为三名病人灌下。
和昨日一模一样的“神迹”再次上演。
那三名垂死的病人,在喝下“圣水”后,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人竟然都陆陆续RT地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他们先是茫然四顾,随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挣扎着便要跪下给白衣使者磕头。
“多谢使者赐予新生!”
“圣母慈悲!圣母真的没有抛弃我们!”
“轰——”
台下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朝着白衣使者疯狂叩拜,呼喊声震耳欲聋。
“神迹!又是神迹!”
“使者万岁!往生教万岁!”
就连维持秩序的玄甲卫们,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若非军纪严明,他们恐怕也要当场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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