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焚心之毒(1/2)
金銮殿内,死寂无声。
那明黄的龙袍委顿在地,沾染了尘埃与血污,失却了往日所有的威仪。曾经至高无上的帝王,如今只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圆睁的双眼中,还凝固着最后的不甘与疯狂。
可沈清微的眼中,没有他。
她全部的世界,都坍缩成了怀中这个正在失去生命体温的男人。
“萧烬!”
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了这片死寂。
沈清微抱着直挺挺倒下的萧烬,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同坠入了无底深渊。他的身体滚烫,皮肤却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黑色,乌紫的嘴唇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解药……白术!白术在哪里!”她疯了一样嘶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扭曲变形,“快去找白术!快!”
“清微!”沈毅大步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他看着萧烬的样子,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眼中也流露出沉痛与凝重。
沈玄则更快一步,他一把抓住一个吓傻了的太监,厉声喝道:“没听到吗!摄政王府的神医白术!马上去找!不,是去‘请’!用最快的马,就是绑,也要把他给我绑过来!”
“是,是!”那太监连滚爬爬地跑了出去。
“哥,父亲,”沈清微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她通红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你们带人,立刻封锁皇宫内外,清点伤亡,安抚百官。这里,交给我。”
她赢了,她不能在最后关头乱了阵脚。
萧烬用命为她铺的这条路,她必须替他走稳。
沈毅看着女儿在一瞬间褪去所有脆弱,重新披上铠甲的模样,心中既是骄傲又是酸楚。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你撑住。爹去处理。”
沈玄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北境军接管宫中防务。
偌大的金銮殿,很快只剩下沈清微和她怀里的萧烬,以及墨一等几个心急如焚的亲卫。
“把他……把他扶到偏殿的暖阁去。”沈清微的声音在发抖,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一些,可触碰到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像是碰到了烙铁,烫得她指尖痉挛。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萧烬抬到偏殿的龙床上。沈清微跪在床边,死死地握着他逐渐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萧烬,你听着,我不准你死……你听见没有,这是命令……”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就在沈清微快要被绝望吞噬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带着满身的药草味。
“人呢!哪个不长眼的敢绑你姑奶奶我……哎哟我的王爷!”
来人正是白术,他一进门就嚷嚷,可当他看清床上萧烬的脸色时,所有的抱怨都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白术!”沈清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你快看看他!他中了毒,剑上有毒!”
白术被她晃得头晕,却顾不上这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手指搭上萧烬的脉搏。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半晌,他缓缓地收回手,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怎么样?”沈清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嘶哑地问。
白术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沈清微厉喝一声。
“是凌云卫‘鬼影’的独门毒药,名叫‘焚心’。”白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毒……无药可解。”
“你说什么?”沈清微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焚心’之毒,顾名思义,毒性如烈火,入血则随经脉游走,一个时辰内便会烧尽五脏六腑,神仙难救。”白术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给王爷的那些解毒丹,只能解寻常毒物,对这种以秘法炼制的奇毒,毫无用处。”
“不可能……”沈清微喃喃自语,脸色比床上的萧烬还要苍白,“你不是神医吗?你怎么会解不了!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她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抓住白术的衣领,歇斯底里地摇晃着他:“你想办法!我命令你想办法!他要是死了,我让整个太医院给你陪葬!”
“沈清微,你冷静点!”白术被她摇得差点断气,也急了眼,一把推开她,“你以为我不想救吗?他是我的朋友!可我不是神仙!这毒根本就没有流传在世的解法!”
冷静?
她怎么冷静!
沈清微看着床上那个气息越来越弱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寸寸崩塌。她报了仇,她赢了天下,可她就要失去他了。
不。
她不能接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
安亲王和裕亲王,带着几位宗室老臣和朝中重臣,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沈小姐。”为首的安亲王看了一眼床上的萧烬,叹了口气,对着沈清微拱了拱手,“皇上……陛下他已经驾崩,摄政王殿下又身负重伤,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等前来,是想与沈小姐商议,该如何稳定朝局,早立新君。”
他们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将沈清微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新君?
她猛地抬头,那双通红的眸子里,所有的脆弱和恐慌瞬间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她缓缓扫过眼前这些所谓的“肱骨之臣”。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与忧虑,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蠢蠢欲动。
也是,皇帝死了,最有权势的摄政王也眼看不行了,这空出来的至尊之位,怎能不让人动心?
“安亲王的意思是,”沈清微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这金銮殿的血还没干透,龙椅上的余温也未散尽,诸位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换个新主人了?”
安亲王脸色一滞,连忙解释:“沈小姐误会了,我等绝无此意。只是眼下京中大乱,北境军与御林军仍在对峙,宫外还有无数百姓看着,若不尽快定下名分,恐生大乱啊!”
“说得好听。”一个略显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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