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四面楚歌,帝王末路(2/2)
清微,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
沈清微一路躲避着机关和厮杀,终于冲上了金銮殿的汉白玉台阶。
她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
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御座之旁,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太监的尸体,显然是方才劝阻他,却被他当场格杀。
“你终于来了。”皇帝看着沈清微,脸上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来取你的命。”沈清微冷冷地看着他,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柄从侍卫身上夺来的短剑。
“取朕的命?”皇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你错了,”沈清微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向他,“我不是来和你打的。我是来,让你死个明白。”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刺入皇帝的眼中。
“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觉得先帝偏心,觉得我们所有人都与你作对?”
皇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以为坐上这个位子,靠的是你的雄才大略吗?”沈清微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不,靠的是你的猜忌,你的狠毒,你的不择手段!你怕萧烬比你更得先帝喜爱,就设计烧死他的母亲!你怕我父亲功高震主,就构陷他通敌叛国!你怕所有比你优秀的人,所以你要把他们全都毁掉!”
“你不是皇帝,你只是一个被权力和嫉妒吞噬了理智的可怜虫!”
“住口!!”皇帝被她的话刺中痛处,状若癫狂地咆哮起来,“你懂什么!朕是天子!朕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他们逼朕的!是父皇逼朕的!他若早早立我为太子,他若不写那份该死的遗诏,德妃怎么会死!萧烬怎么会恨朕!”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将一切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一个冰冷而虚弱的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
沈清微猛地回头,只见萧烬在沈玄和沈毅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黑,嘴唇乌紫,显然是毒气攻心,已至末路。可他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看着御座上的皇帝,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皇兄”的男人,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为了这个位子,你杀害我的母亲,残害我的手足,构陷满朝忠良。”萧烬每说一个字,嘴角便溢出一丝黑血,触目惊心,“现在,你众叛亲离,死到临头,却还在怨天尤人。”
“玄昭,你真是……太可悲了。”
“玄昭”是皇帝的本名。
听到这个名字,皇帝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萧烬,看着他那张与德妃有七分相似的脸,眼神恍惚。
“可悲?”他喃喃自语,随即又疯狂地大笑起来,“是!我是可悲!可你呢!萧烬!你赢了又如何?你马上就要死了!这个位子,你坐不上!而她,沈清微,”他恶毒的目光转向沈清微,“她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度过余生!这,就是朕给你们的诅咒!”
话音未落,他忽然暴起,将手中长剑用尽全力掷向了沈清微!
他竟是想在临死前,拉上一个垫背的!
“清微!”
“小心!”
沈毅和沈玄同时惊呼。
然而,有一个人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萧烬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身边的两人,用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挡在了沈清微身前。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挡了。
沈清微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不!不要!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挡下一次攻击!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沈清微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侧身将萧烬死死护在身后,同时将手中的短剑迎着飞来的长剑,狠狠地撞了上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
沈清微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短剑脱手而出。那柄长剑被磕飞了方向,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出一道血痕,深深地钉在了她身后的龙柱上。
而与此同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护国公沈毅,动了。
这位征战了一生的老将军,在女儿遇险的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没有去管那把飞向女儿的剑,因为他相信,他的女儿能处理好。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皇帝。
在皇帝掷出长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沈毅的身影已经如大鹏展翅般掠过十几步的距离,出现在他面前。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
皇帝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龙椅之上,再滚落在地。他张了张嘴,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塌陷下去的胸口。
生机,在迅速流逝。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龙椅,看了一眼殿外血色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一丝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片虚无。
一代帝王,就此陨落。
金銮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清微!”
“噗通——”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清微刚刚喊出声,就看到护在她身后的萧烬,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萧烬!”
沈清微疯了一样转身,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身体滚烫,皮肤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他紧闭着双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解药……白术!白术在哪里!”沈清微抱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颤抖。
她赢了。
她报了血海深仇,颠覆了这片乾坤。
可是,怀里这个用生命为她铺就了胜利之路的男人,却好像要永远地离开她了。
赢了天下,又如何?
她不要这天下,她只要他活着。
眼泪,再一次决堤,滚烫地滴落在萧烬冰冷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