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心之火,御史之怒(2/2)
一名心腹幕僚立刻上前:“大人,有何吩咐?”
江秉文摊开手掌,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这米粮的颜色。”
幕僚凑近一看,先是疑惑,随即脸色也变了:“这......似乎是染了什么东西。”
“立刻派人回京,查遍所有香料铺、药材行,看看到底是何物,能在水中无色,却在日晒后呈现淡紫色。”江秉文的语气不容置喙,“特别是......查那些与东宫有生意往来的铺子。”
“属下明白!”幕僚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对刺客的审讯也有了结果。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江秉文端坐帐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刺客头目。
“说吧,你的主子是谁?”
那刺客头目已经没了之前的硬气,浑身抖得像筛糠:“大人......大人饶命......是......是东宫詹事,陈大人......”
“陈元忠?”江秉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东宫詹事陈元忠,太子萧承的绝对心腹,他的左膀右臂。
“是他......是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在龙王滩动手,烧了这批军粮,再将此事嫁祸给沈家......”刺客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陈大人说,只要把事情闹大,御史台一定会介入。到时候,他早已安排好人手,会在朝堂上弹劾沈毅大将军贪墨军粮,治他一个死罪......”
江秉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帐内的空气,却仿佛凝结成了冰。
贪墨军粮,动摇国本。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计策。
就在这时,派去京城调查的幕僚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一进帐篷,便直接跪倒在江秉文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人!查到了!”
“说。”
“京城南街有家名为‘百卉阁’的香料铺,其东家正是东宫詹事陈元忠的小舅子。据查,三日前,这家铺子从西域商人手中购入了一批名为‘紫阳尘’的奇花花粉。此物无色无味,遇水即溶,但经烈日暴晒,便会析出淡淡的紫色。与这米粮上的痕迹,完全吻合!”
人证,物证,俱全。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把利剑,直指东宫。
江秉文缓缓站起身,帐内的火光,将他脸上的线条映照得无比冷硬。
“好,好一个东宫詹事。”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字,语气中的怒火,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封了百卉阁,所有涉案人员,全部拿下!”
“备车!本官要去一趟大理寺,亲自提审陈元忠!”
江秉文雷厉风行,带着一队人马,卷着一身的杀气,直奔京城。他知道,这一次,他抓到的不是一条小鱼,而是一条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巨鳄。只要撬开陈元忠的嘴,就能将太子彻底拉下水。
都察院的马车一路疾驰,赶到了大理寺的门前。
江秉文刚下马车,大理寺卿郑修便满头大汗地迎了出来。他看见江秉文,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江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江秉文看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懒得废话,直接开口:“本官奉旨查办军粮遇袭一案,现已查明,东宫詹事陈元忠有重大嫌疑。本官要即刻提审他。”
郑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江大人......这......这恐怕不行了。”
“为何不行?”江秉文的目光陡然一寒。
“您......您来晚了一步。”郑修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陈元忠他......他就在半个时辰前,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什么?”江秉文身后的几名御史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江秉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郑修,一字一顿地问:“怎么死的?”
“用......用他自己的腰带,吊死在了牢房的房梁上。”郑修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回道。
整个大理寺门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良久,江秉文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嘲讽。
“畏罪自尽?”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郑修那张惨白的脸,也扫过大理寺那块书写着“公正廉明”的巨大牌匾。
“好一个,畏罪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