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逆转之计,引蛇出洞(2/2)
“不必谢我。”白术摆了摆手,重新转向他的那些宝贝毒物,“我只是不想萧烬死得太快。你把他折腾得精神点,他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沈清微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不会死。”她丢下这句话,推门离去。
白术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会死?
谈何容易。
是夜,护国将军府,书房。
沈毅和沈玄正对着一幅大周舆图,神色凝重。
“父亲,漕运总督那边传来消息,南下的军粮船队,已经整装待发,三日后启程。”沈玄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妹妹的密报说,太子的人,就会在那批军粮上动手脚。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沈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漕运线,眉心紧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清微一身素衣,走了进来。
“父亲,兄长。”
“清微。”沈玄立刻迎了上去,“你来得正好。太子小儿欺人太甚,我们不能再忍了!我明日便亲自去漕运码头,将所有军粮彻查一遍,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然后呢?”沈清微看着他,声音冷静得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沈玄满腔的怒火,“你查了,他自然会收手。可然后呢?他毫发无损,只会觉得是我们沈家怕了,缩了。下一次,他会用更隐秘,更毒辣的手段。我们防得了一次,防得了一世吗?”
沈玄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沈清微走到书案前,将那包“紫阳尘”放在了舆图上。
“他想栽赃,我们就让他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他想看我们沈家跌倒,我们就跌一跤给他看。只不过,在什么地方跌倒,怎么跌,得由我们说了算。”
她看向沈玄,一字一顿:“兄长,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漕运码头。”
“去做什么?”
“不是去查,是去‘送’。”沈清微的目光落在纸包上,“你以‘检查军粮防潮’为名,亲自带人,将这包药粉,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那批准备运往南境的军粮之中。记住,一定要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沈玄拿起纸包,打开看了一眼,又闻了闻,满脸疑惑:“这是什么?毒药?”
“是引蛇出洞的香饵。”沈清微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向沈毅,“父亲,太子要动军粮,罪名无非是贪墨克扣。人证,他可以收买。但物证,他必须伪造。这批粮食,就是他的目标。”
沈毅久经沙场,瞬间便明白了女儿的意图。他看着沈清微,眼中是震惊,是心疼,更是无法言喻的骄傲。
“清微,你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不。”沈清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不是在下棋,我是在设一个陷阱。一个让他自己跳进来,再也爬不出去的陷阱。”
当晚,一道黑影从将军府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溜出,穿过几条幽暗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座朴实无华的府邸门前。
府门上方的牌匾,写着“江府”二字。
府邸的主人,正是当朝御史大夫,江秉文。
江秉文此人,是朝堂上出了名的“孤臣”。他出身寒微,凭着一股愣劲和刻在骨子里的刚正不阿,一路做到了御史之首。他不依附任何党派,眼中只有大周的法度。弹劾过的皇亲国戚,不知凡几,偏偏皇帝还就吃他这一套,对他信任有加。
这样的人,是一把最锋利,也最公正的刀。
黑影没有叩门,只是将一封没有任何署名的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便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陌生。
“南粮将动,江上有鼠,硕鼠食国,其心可诛。”
三日后,京城外的通天河码头。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数十艘巨大的运粮船,扬起了白色的巨帆,在军士们的号子声中,缓缓驶离码头。它们将沿着漕运,一路南下,为驻守边疆的将士们,送去过冬的粮草。
高高的城楼之上,沈清微凭栏而立,一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静静地看着那支庞大的船队,看着它们渐渐变成水天之间的一个个小黑点,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挽月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披风,低声道:“小姐,起风了。”
沈清微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远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两簇冰冷的、带着嗜血快意的火焰。
萧承,你听。
那不是风声。
那是为你奏响的,丧钟。
这场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