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怒冲冠,夜闯宫门(2/2)
萧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
“开门。”
“王爷!没有圣旨,末将……末将不敢!”李德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一边是皇帝,一边是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他谁也得罪不起。
“本王给你三息时间。”萧烬缓缓举起一只手,“三。”
他身后的三百玄甲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强弩,黑洞洞的箭头,对准了城楼上的守军。
“二。”
城楼上的士兵们吓得腿都软了,纷纷丢下兵器,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李德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王爷饶……”
“一。”
萧烬的手,猛然挥下。
“放箭!”
“咻咻咻——”
数百支弩箭,如同密集的飞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却没有射向城楼上的任何人,而是尽数钉在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宫门上。
巨大的力道,让宫门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雷豹率领一队玄甲卫,抬着一根巨大的攻城木,冲了上去。
“撞!”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沉重的宫门被硬生生地撞开了一道缝隙。
李德胜瘫倒在城楼上,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轰——!”
第二下。
“轰——!”
第三下。
那扇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承天门,在玄甲卫狂暴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萧烬一言不发,双腿一夹马腹,第一个冲进了那洞开的宫门。
黑色的洪流,涌入了这座沉睡的紫禁城。
凄厉的警钟声,也在这一刻,响彻了整个皇宫。
无数宫殿的灯火被瞬间点亮,尖叫声,呼喊声,盔甲碰撞声,响成一片。
御林军的统领周康,正在榻上搂着新纳的小妾酣睡,被警钟惊醒。他手忙脚乱地穿上盔甲,冲出营房,就看到一支黑色的军队,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正从宫城的中轴线上,笔直地朝着后宫的方向刺去。
“是玄甲卫!”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周康拔出佩刀,嘶声怒吼。
数千名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组成防线,阻拦这支煞气冲天的军队。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跟随萧烬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大周最精锐的玄甲卫。
萧烬看都未看那些冲上来的御林军,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静尘斋。
“挡我者,死!”
他冰冷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身后的玄甲卫,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与御林军冲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但玄甲卫的目标不是杀人,而是开路。他们组成了一个锋利的锥形阵,以萧烬为箭头,硬生生地从数倍于己的御林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萧烬一马当先,无人能挡。
他的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所有试图靠近他的御林军,都会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
他一路驰骋,鲜血和残肢在他身后飞扬,他却片叶不沾身。
他的眼中,没有皇宫,没有敌人,没有这漫天的杀戮。
只有远处那个破败、阴冷的角落。
静尘斋。
静尘斋外,负责监视的两名太监,早已被这惊天的变故吓得屁滚尿流,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轰!”
一声巨响。
静尘斋那扇禁闭了许久的破败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萧烬的身影,带着一身的风雪和血气,出现在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趴在书案上,一动不动的纤弱身影。
她的身下,是抄写了一半的《女诫》,字迹已经散乱不堪。她手边的烛火,燃到了尽头,正发出最后的“噼啪”声,即将熄灭。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萧烬的呼吸,停滞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书案前,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在深夜率兵闯宫的男人,在这一刻,感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怕她已经……
“王爷,夜闯禁宫,可是等同于谋反?”
一个不紧不慢,带着一丝阴柔笑意的声音,从书斋的阴影里传来。
萧烬猛地回头。
只见角落的黑暗中,王振手持拂尘,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正含笑而立。他仿佛不是身处一场血腥的兵变之中,而是在自家后院,悠闲地欣赏着雪景。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
萧烬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但他没有理会王振,而是迅速回过头,深吸一口气,终于将颤抖的手,探向了沈清微的鼻息。
极其微弱,却还在。
那一瞬间,萧烬周身那股几乎要将一切都毁灭的气息,才稍稍收敛了一丝。
他再没有任何犹豫,一把将沈清微横抱而起。
怀中的人儿,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冰冷,没有一丝生气。
萧烬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低头,看着她那张蜡黄的小脸,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温柔。
“微微,别怕,我来了。”
说完,他便要抱着她,转身离开。
“王爷就这么走了?”王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您兴师动众地闯进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就是为了带走一个触犯宫规的女官?”
他缓步从阴影中走出,站在萧烬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咱家知道,王爷是为了这丫头中的‘千日枯’而来。”王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可惜,王爷就算把她带回府,用您的内力为她续命,也只是饮鸩止渴。她,活不了多久了。”
萧烬抱着沈清微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抬起眼,冷冷地看着王振,一字一句地说道:“她若死,本王会让你,还有整个王家,都给她陪葬。”
“咱家好怕啊。”王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随即脸色一沉,声音变得尖利起来,“萧烬!你以为你今晚,还能走得出这皇宫吗?皇帝陛下和御林军马上就到。擅闯宫禁,冲击中轴,残杀守军,无论哪一条,都够你死一百次了!”
“你以为,设下这个局,就能扳倒本王?”萧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咱家不是要扳倒你。”王振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狂热而扭曲,“咱家是要你的命!就像二十年前,送你那个不识时务的母妃上路一样!”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你知道吗?德太妃当年死得有多惨?她也是中了毒,在床上活活熬了三个月,最后身体都烂了,才断了气。你现在怀里这个,会比她更惨。”
萧烬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沈清微,与王振擦肩而过,向着门外走去。
王振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然而,就在萧烬走到门口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王振。”
“你很快就会知道,激怒本王的代价。”
“不是死。”
“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