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尘封秘辛,父辈之谜(2/2)
更诡异的是,这位新上任的户部侍郎钱勇,在一年之后,竟于一次与友人乘船游湖时,“意外”落水身亡。
所有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沈清微坐在孤灯下,眉头紧锁。
王守仁提拔了钱勇,钱勇又死得蹊跷。这背后,必然有不可告人的交易。但这和德太妃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她将那本残缺的起居注翻来覆去地看。这是德太妃去世那一个月的宫廷记录,上面大部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直到她在某一页的页脚,发现了一行极不起眼的小字。
“是日,德太妃娘娘派人往南境送家书,为母族林氏贺寿。”
南境,林氏。
沈清微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对福安说出了她的疑问。
又过了两日,福安终于给了她答案。他在送饭时,压低声音,用气声说了一句话:“德太妃娘娘的母族,南境林家,曾是南境第一大族。二十年前,南境大旱,饿殍遍野,林家几乎……散了。”
轰的一声。
沈清微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南境大旱!
可卷宗上写的,明明是山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二十年前,南境大旱,民不聊生。朝廷调拨的救灾粮草,却在运输途中“遭遇山洪”,全数损毁。
王守仁和钱勇等人,将这场天灾人祸,伪装成了另一场天灾。他们侵吞了那批本该救命的粮食,任由南境灾情扩大,导致德太妃妃的母族林家因此衰败。
而德太妃,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她或许是为了给母族伸冤,或许是发现了粮案的真相,想要向皇帝揭发,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那么,王守仁当年,只是一个微末小官,他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布下如此惊天的骗局?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那个人,会是谁?
沈清微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局,布得太大了。大到让她不寒而栗。
她觉得,自己似乎还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一环。
如果王家是想用这场灾难来削弱德太妃妃的势力,那么,他们一定需要一个替罪羊。那批被“山洪”冲走的粮食,总要有人负责。是谁,背了这个黑锅?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份南境粮案的卷宗上。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些签押的名字,而是仔细研究起卷宗的附录。那里面,有一份由钱勇提交的,关于现场的勘验报告。
报告写得很含糊,只说山洪来势汹汹,现场一片狼藉,粮草与押运人员的尸骨都未能寻获。
这份报告的纸张,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又黄又脆,边角处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字迹也有些模糊。
沈清微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凑到烛火前,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烛火的热力,烘烤着脆弱的纸张。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纸张被烤得微微卷曲,原本空白的纸背上,因为受热和光线的透射,竟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印记。
那是一个图案,一只展翅的飞鸟。
沈清微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
那不是普通的飞鸟。
那只鸟的形态,那舒展的羽翼,那朝向天际的姿态……她认得!
那是玄鸟!
是沈家军早年间使用的,代表着无上荣耀与忠诚的,“玄鸟”军徽!
为什么?
为什么沈家军的军徽,会以水印的形式,出现在一份由王振父亲主导的罪案卷宗里?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难道,父亲……
不!绝不可能!
她的父亲沈毅,一生刚正不阿,忠君爱国,怎么可能参与到这种构陷忠良,草菅人命的阴谋之中!
沈清微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一片冰冷。
如果父亲没有参与,那这枚军徽又作何解释?
唯一的可能……
当年那场粮案,王家找的那个替罪羊,是沈家军的人!
他们不仅侵吞了军粮,害死了德太妃妃,还用一个弥天大谎,将这桩罪孽,嫁祸到了沈家军的头上!
沈清微手中的那张纸,飘然落地。
她捂住胸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个发现,比揭开王振的罪行本身,更让她感到恐惧。
这不再仅仅是她与王振,萧烬与杀母仇人之间的恩怨。这桩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秘密,竟将沈、王、萧三家,用一种如此残酷的方式,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忽然明白,为何前世王振能够那么轻易地扳倒将军府。
或许,从二十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捏住了沈家的某个致命的“把柄”。
一个足以让耿直忠勇的父亲,百口莫辩,只能引颈就戮的……所谓“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