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尘封的信(1/2)
林若雪凄厉的尖叫声仿佛还在屋梁上盘旋,余音刺耳。
院子里,那两个仆妇动作麻利地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林若雪母女拖走,就像拖走两袋无用的垃圾。血腥味和闹剧留下的狼藉,很快有下人过来低头收拾,冲洗地面。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书房内,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毅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他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句“你根本就不是沈家的女儿”,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进了这位铁血将军的心里。他愤怒,更有一种被未知笼罩的惶恐。
白术先生早已识趣地带着人退下。
沈清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父亲复杂的眼神,下人们小心翼翼的呼吸声,都离她很远。她的脑海里,只有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她不是沈家的女儿?
怎么可能。
她有前世的记忆,有和父亲、母亲、兄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那些关爱,怎么可能是假的?
可林若雪那怨毒又笃定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还有母亲的反应。
刚才,就在林若雪喊出那句话的瞬间,原本在床上“沉睡”的母亲,身体微不可察地剧烈一颤。虽然她依旧闭着眼,但那细微的动静,没有逃过沈清微的眼睛。
“父亲。”沈清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我累了。”
她没有去看父亲的表情,也没有试图去辩解什么。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是觉得疲惫,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沈毅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中一痛。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过去,想拍拍她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却又僵住了。最终,他只是沉声说道:“回房去吧,好好休息。府里的事,有为父在。”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带着几分逃离的仓促。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也需要去看看自己的妻子。
沈清微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走向了母亲的卧房。
挽月跟在她身后,满脸担忧:“小姐……”
“你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沈清微吩咐道。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母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脸色比纸还要白,双眼失神地望着帐顶。看到沈清微进来,她的身体猛地一缩,眼神躲闪,不敢与女儿对视。
这个反应,让沈清微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母亲。”沈清微走到床边,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夫人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没有回答,只是拼命地摇头,抓着被子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您看着我。”沈清微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您当年,在和谁通信?”
她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越是这样平静,越让沈夫人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没有……没有别人……”沈夫人终于开了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微微,娘只有你和你哥哥两个孩子,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不信娘?”
沈清微看着母亲痛苦的神情,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她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让母亲更加崩溃。或许,这件事的背后,另有隐情。
她深吸一口气,将这件事暂时压在心底。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好,我不问了。”她替母亲拭去眼泪,放缓了声音,“您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外面的事情,都解决了。”
安抚好母亲,沈清微从卧房里退了出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她对挽月吩咐道:“去打盆水来,另外,备些吃的,送到我书房。”
从清晨到现在,她滴水未进,此刻只觉得腹中空空,头脑也有些发昏。无论发生什么,身体不能垮。
夜色渐深。
沈清微坐在书房的灯下,面前摆着几碟简单的小菜和一碗白粥。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
她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若雪的话,是一个必须解开的谜,但不是现在。现在,将军府还处在巨大的危机之中。父亲在朝堂上请罪,只是权宜之计。兄长远在北境,虽然有萧烬的地图和令牌,但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她必须集中所有心力,应对皇后的下一步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
挽月警惕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谁?”
没有回答。
沈清微眼神一凛,放下手中的碗筷。她示意挽月不必紧张,然后起身,亲自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院中的桂树下,站着一个修长的黑影。
那人背对着她,一身玄色锦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已经来了很久。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肩上,勾勒出一种孤高清冷的轮廓。
“摄政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沈清微的声音很冷。
萧烬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玩味的笑意,一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天上的寒星,也倒映着她毫无表情的脸。
“本王以为,你会哭。”萧烬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清微关上房门,将挽月隔绝在外。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让王爷失望了,我没有那么多眼泪可流。”
萧烬缓步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他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个时辰前,本王收到北境的消息。”
沈清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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