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境（1/2）
北境的夜，比京城来的更早，也更加酷寒。
风如刀割，刮过枯黄的草地，卷起沙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穹之上，星辰黯淡，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将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勾勒得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
雁门关外，一处早已废弃的矿山，此刻却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
沈玄的身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贴着山壁阴影移动。他身后，是数十名沈家军的精锐，每一个都身经百战，气息沉凝，动作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摄政王萧烬给出的地图，精准得令人心悸。它不仅标明了矿洞的入口，甚至连外围巡逻暗哨的换防规律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沈玄打出一个手势，身后的队伍立刻分散开来，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抹向那几个潜藏在暗处的哨兵。没有惨叫，只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矿洞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一股潮湿腐朽，夹杂着血腥与汗臭的气味从洞内弥漫出来。
沈玄的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犹豫，率先闪身而入。
洞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插着几支燃烧不定的火把，将众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扭曲而怪异。深入数十丈后，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眼前。
空洞之内，堆积如山的麻袋整齐地码放着，上面印着的正是大周军粮的标记！
而在粮草堆的一角，一个身影被铁链捆绑在石柱上，浑身是血，正是失踪的裨将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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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几名士兵低呼出声，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张诚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沈玄的身影时，布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转为极度的焦虑，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在拼命示警。
沈玄心中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
他立刻下令：“两人救下张将军，其余人，检查粮草，准备撤离！快！”
命令下达，士兵们行动如风。然而，就在他们砍断张诚身上的锁链，准备将他扶起之时，异变陡生！
“哈哈哈！沈家的小将军，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
一个粗犷而嚣张的声音从矿洞深处传来，伴随着密集的脚步声，火光大盛。
只见矿洞的四面八方，无数火把被同时点燃，将整个地下空洞照得如同白昼。上百名手持利刃的“山匪”从各个岔路口涌出，将沈玄一行人团团包围，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满脸横肉，正是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就已死去的禁军叛将——李鬼。
李鬼扛着一柄鬼头大刀，戏谑地看着被围在中央的沈玄，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快意：“雁门关天险，官道难行，我倒是很好奇，沈小将军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到这里的？”
沈玄的脸色冷峻到了极点。他看着周围这些所谓的“山匪”，他们个个身手矫健，装备精良，眼神凶悍，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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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陷阱。
“废话少说，叛国之贼，人人得而诛之！”沈玄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寒芒，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身后的沈家精锐也各自拔出兵刃，迅速组成一个防御阵型，将受伤的张诚护在中央，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决死之志。
“好一个忠烈之后！可惜，今日就要断绝于此了！”李鬼的笑容变得残忍，“兄弟们，给我上！拿下沈玄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匪兵们发出一阵嗜血的狼嚎，挥舞着兵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杀！”
沈玄一声怒喝，身形如电，不退反进，主动迎上了最前方的一名匪兵。
刀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那名匪兵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头颅已经冲天而起，温热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昏暗的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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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在这封闭的地下矿洞中，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沈玄如同一尊杀神，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匹练，每一次挥动，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他自幼在军中磨砺，一身武艺早已出神入化，寻常士卒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沈家的精锐同样勇不可当，他们背靠着背，组成一个个小的战阵，刀剑挥舞间配合默契，抵挡着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疯狂进攻。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刀剑入肉的闷响、临死前的惨嚎、兵器碰撞的火星，混合着浓稠的血腥味，构成了一幅修罗地狱般的画卷。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匪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悍不畏死，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沈家军本就单薄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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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沈玄身边便倒下了七八名亲兵。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在力竭之后，被数把钢刀同时贯穿身体，即便死去，也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沈玄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身上也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铠甲缝隙渗出，将他古铜色的皮肤映衬得更加刚毅。
“噗嗤！”
又一名亲兵为了替他挡住来自背后的偷袭，被一杆长枪洞穿了胸膛。那名亲兵死死地抓住枪杆，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吼道：“将军……快走！”
“啊！”
沈玄目眦欲裂，悲愤的狂吼响彻整个矿洞。他反手一刀，将那名偷袭的匪兵连人带枪劈成两半，碎肉与内脏飞溅。
杀戮，无尽的杀戮。
他已经杀红了眼，体内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出刀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可敌人就像是杀不尽的蝼蚁，倒下一片，又涌上来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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