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水漫金陵(2/2)
闸轮失去控制,在洪水压力下开始反向转动!
“顶住!”墨痕嘶吼,整个人压在闸轮上。其他工兵也扑上来,用身体抵住转动的闸轮。
但人力终究难抗水压。闸轮缓缓反方向转动,刚刚关闭的闸门,又开始打开缝隙!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冲进来一个人——
是朱廷琰!
他浑身湿透,显然是从皇宫那边一路疾驰而来。见到此景,他二话不说,拔出佩剑,一剑插入闸轮的辐条之间!
精钢打造的佩剑在巨力下弯曲,但成功卡住了闸轮!
“快!趁现在!”朱廷琰双手握住剑柄,用全身力气抵住。
墨痕等人抓住机会,再次推动闸轮。闸轮在剑身的阻力下艰难转动,终于——
“轰隆!”
闸门完全闭合!
洪水被截断,地宫里的水位开始缓缓下降。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朱廷琰拔出佩剑,剑身已经弯曲变形。他看向墨痕:“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王妃带人堵住了出水口,洪水被引向太液池,暂时无碍。”墨痕喘息道,“但王妃……昏倒了。”
朱廷琰心中一紧:“严重吗?”
“顾教习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旧伤复发,已送回府中休养。”
朱廷琰松了口气,又看向闸门:“徐有贞呢?”
“跑了。”亲卫队长惭愧低头,“他用了烟雾弹,属下没能追上。”
朱廷琰沉默片刻,道:“他跑不远。传令全城,继续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众人退出地宫时,天已大亮。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金陵城上。
一场险些颠覆皇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徐有贞还在暗处。
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六、阿素的幻觉
午时,城西私宅。
阿素在陆明轩的金针治疗下,暂时稳定下来。但寒热交替的症状并未完全消失,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昏迷中,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父亲穿着官服,在书房里写字。他写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写完,转头对她笑:“素问,你看,这八个字好不好?”
她点头说好。
父亲却叹气:“可是啊,这世道,想造福一方,太难了。”
画面一转,是王妃沈清辞站在书院前,对她说:“阿素,这书院不只要教女子读书,还要教她们明理、自立。你要帮我,把这份心传下去。”
她用力点头。
然后又梦见夏十七,那个断臂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哭着说:“对不起……我害了你……”
她想说“不怪你”,却说不出话。
最后,她梦见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有一口深井,井水漆黑如墨。井边站着一个人,穿着前朝官服,背对着她。
那人转过身,赫然是夏言!
“小姑娘,”夏言的声音空灵悠远,“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问。
“一颗赤子之心。”夏言微笑,“这世上,真心最难求。我找了二十年,没想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找到了。”
他走近,伸手按在阿素额头上:“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能……改变这污浊的世道。”
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阿素浑身一震,醒了过来。
窗外阳光明媚。
陆明轩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松了口气:“感觉如何?”
阿素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身体虽然虚弱,但那种寒热交替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清明感——好像脑子里多了些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陆先生,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阿素把梦境说了。当说到夏言时,陆明轩脸色凝重:“夏言……他托梦给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阿素困惑,“但感觉很真实。”
陆明轩沉吟片刻,道:“你体内的药毒,确实莫名其妙地消散了。按脉象看,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清除,但现在……已经没了。”
“是夏言……”
“或许吧。”陆明轩苦笑,“夏言此人,生前便是奇人。医卜星象,无所不通。他若真留了后手,也不奇怪。”
正说着,夏十七扶着墙,踉跄走进来。
他断臂处的伤口重新包扎过,但脸色依然惨白。见到阿素醒来,他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阿素姑娘……对不起……”
“不怪你。”阿素摇头,“你也是被人骗了。”
“可我差点害死你……”夏十七跪倒在地,“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从今往后,我夏十七这条残命,就是你的。你要我生便生,要我死便死。”
阿素连忙下床扶他:“你快起来。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好好活着。”
夏十七抬头,看着阿素清澈的眼睛,忽然泪流满面。
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原来,这世上还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真心。
比如,宽恕。
七、暗流涌动
未时,皇宫。
万历帝和两宫太后移驾钟山行宫,暂避风险。冯保留下主持宫中事务,指挥太监们清理洪水过后的狼藉。
太液池的水位涨了三尺,池水浑浊不堪。但好在,皇宫主体建筑没有受损,地基也只是轻微浸泡,并无大碍。
朱廷琰进宫禀报时,冯保正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王爷,这次多亏了您和王妃。”冯保难得露出疲态,“若真让洪水淹了皇宫,老奴百死莫赎。”
“徐有贞还没抓到。”朱廷琰沉声道,“此人太过危险,必须尽快缉拿归案。”
“已经在搜了。”冯保顿了顿,“但王爷,有件事……老奴觉得蹊跷。”
“什么事?”
“徐有贞要炸书院,要淹皇宫,这些都好理解——他是夏言余党,要报复。”冯保压低声音,“但老奴查了他这些年的行踪,发现他三年前曾秘密去过一次福建。”
“福建?”
“对,泉州。”冯保眼神深邃,“他去见的,是郑芝龙的后人。”
郑芝龙,前朝东南海商巨头,拥兵自重,后降清。他的后人,如今在海上仍有不小势力。
徐有贞见郑家人做什么?
“老奴怀疑,”冯保一字一句,“徐有贞炸书院、淹皇宫,都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可能和海上有关。”
朱廷琰心头一震。
海上……漕运……走私……还有……前朝遗宝?
他忽然想起,“渔樵”死前说,夏言在江南埋藏的宝库,可能不止一处。钟山那个是明的,可能还有暗的。
而暗的,会不会在……海上?
“多谢公公提醒。”朱廷琰拱手,“本王会往这个方向查。”
“王爷小心。”冯保道,“徐有贞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毒。他既然敢对皇宫下手,就没什么不敢做的。”
离开皇宫时,朱廷琰心中沉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到王府,他先去看了沈清辞。她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陆明轩说已无大碍。
他又去看了儿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最后,他坐在书房里,摊开金陵地图。
地图上,鸡鸣寺、皇宫、毓秀书院三点一线。
而徐有贞的逃跑路线,似乎也是沿着这条线……
他忽然想起,夏十七说徐有贞在鸡鸣寺,但亲卫队长没找到。徐有贞会不会根本没离开鸡鸣寺,而是……藏在了寺里的某个密室?
毕竟,鸡鸣寺是千年古刹,地下结构复杂,有密室也不奇怪。
而且,寺里还有那个被收买的看守僧人……
朱廷琰猛地站起:“墨痕!”
“属下在。”
“带人回鸡鸣寺,重点搜查地宫附近可能存在的密室暗门。另外,找到那个看守僧人——他可能没跑远,或者……根本就没跑。”
“是!”
墨痕领命而去。
朱廷琰望向窗外,夕阳西下,金陵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
很美。
但美丽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徐有贞,你到底在哪里?
你的下一个目标,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