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家之谜(2/2)
沈清辞沉吟片刻,对陆明轩道:“师兄,你随我去一趟。”
“不可!”朱廷琰反对,“太危险了,万一是陷阱……”
“周柏年若真中毒,就是个机会。”沈清辞低声道,“我们可以借诊病之名,探查周家的底细。而且……”她看向那本培育日志,“他中的毒,很可能与血茯苓有关。”
她让周福稍候,和陆明轩迅速准备药箱。陆明轩备齐了解毒、催吐、护心的药物,又带了一套金针。沈清辞则在袖中藏了防身的药粉和银针。
临走前,朱廷琰拉住她的手,低声道:“小心。墨痕会带人在周府外接应,若有不对,立刻发信号。”
“放心。”沈清辞握了握他的手,“我会平安回来。”
三、病榻之前
周府灯火通明,下人穿梭往来,个个神色慌张。沈清辞和陆明轩被引到周柏年的卧房,一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
周柏年躺在床上,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果然在呕血。床边铜盆里已有半盆黑血,触目惊心。周文礼、周文义守在床边,见到沈清辞,急忙行礼:“王妃救命!”
沈清辞走到床边,先观面色、舌苔,再诊脉。脉象紊乱,时快时慢,确实中毒之象。但她诊出,这毒并非外物所致,而是从体内爆发的——像是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突然反噬。
“外祖父近日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她问。
周文礼忙道:“父亲饮食如常,就是……就是每日会服一丸‘养身丹’,是永春堂钱老板推荐的,说是延年益寿。”
养身丹?沈清辞心中一动:“可有剩余?拿来我看。”
周文义取来一个瓷瓶,倒出一丸丹药。沈清辞接过,捏碎细看,又闻了闻气味,递给陆明轩。陆明轩检验后,脸色微变,低声道:“里面有血茯苓的成分,但配伍不当,毒性未除尽。长期服用,毒素积存体内,一旦爆发,就是现在这样。”
沈清辞明白了。周柏年用童男童女血、孕妇血培育血茯苓,自己服用血茯苓炼制的丹药,如今遭了反噬,真是报应。
但她不能明说,只道:“这是丹药中毒,毒素已侵入五脏。我先用金针逼毒,再服解毒汤,或有一线生机。”
她让陆明轩开方煎药,自己取出金针,刺入周柏年周身大穴。针入三分,周柏年浑身剧颤,又呕出一口黑血,但血色已转红些。
施针半个时辰,周柏年悠悠转醒。见到沈清辞,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嘶声道:“王妃……救命之恩……”
“外祖父不必多言,静养便是。”沈清辞收针,状似无意地问,“这养身丹,外祖父服了多久?”
“三年……”周柏年虚弱道,“自三年前大病后,就一直服用。钱广进说,此丹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钱老板可说过丹药的配方?”
“没说,只说……是祖传秘方。”周柏年忽然抓住沈清辞的手,眼中闪过恐惧,“王妃,老朽……老朽近日总是做噩梦,梦见……梦见那些血……那些孩子……”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温言安抚:“外祖父病中多思,休息就好。等解了毒,那些梦自然就散了。”
周文礼、周文义在一旁听着,神色各异。周文礼是担忧,周文义却眼神闪烁,似在盘算什么。
汤药煎好,沈清辞亲自喂周柏年服下。又过了半个时辰,周柏年气息平稳,沉沉睡去。
“毒素已控制,但需连服七日汤药,方能清除。”沈清辞对周文礼道,“方子我留下了,按方抓药即可。记住,那养身丹万万不能再服。”
周文礼千恩万谢,亲自送沈清辞出府。到了门口,他忽然压低声音:“王妃,父亲中毒之事,恐怕……不是意外。”
沈清辞挑眉:“何出此言?”
“养身丹是钱广进所赠,父亲一直服用,从未有事。但三日前,钱广进又送来一批新丹,说是改良了配方,药效更强。父亲服用新丹后,就……”周文礼眼中闪过恨意,“钱广进恐怕是故意的!”
“钱老板为何要害外祖父?”
“这……”周文礼犹豫了一下,“周家与钱家有些生意上的龃龉,但也不至于下此毒手。除非……”他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
周文礼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除非是为了‘那把钥匙’。”
沈清辞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钥匙?”
周文礼似乎意识到失言,忙道:“没什么,没什么。王妃慢走,今日之恩,周家必报。”
他匆匆回府,关上了大门。
马车驶离周府,沈清辞靠在车壁上,脑中飞速运转。
钱广进下毒害周柏年,是为了钥匙?难道钱家手里有“阳匙”,想集齐两把钥匙独吞宝库?还是……“渔樵”的命令?
回到王府,已是寅时末。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清辞将周府所见告知朱廷琰等人。顾青黛怒道:“周柏年用那么邪门的方法培育血茯苓,自己中毒,活该!你还救他做什么?”
“救他,是为了线索。”沈清辞道,“周文礼透露了钥匙的事,说明周家内部已有裂痕。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她看向墨痕:“周文信的下落,有消息吗?”
墨痕摇头:“还在查。但有个线索——二十年前周文信离家时,带走了一个丫鬟,那丫鬟后来嫁给了金陵守备府的一个文书。文书三年前病死了,但丫鬟还在,住在城南。”
“去找她。”沈清辞道,“她可能知道周文信的下落,甚至……知道钥匙在哪里。”
陆明轩却忧心忡忡:“王妃,你的身子……今夜劳累,余毒恐会加剧。必须休息了。”
沈清辞确实感到疲惫,眼前阵阵发黑。但她强撑着:“还有一事。周柏年说总是梦见血和孩子……我怀疑,培育血茯苓用的‘孕妇血’,可能来自……”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金陵城中,可有孕妇失踪?
朱廷琰脸色铁青:“我让陈平去查!”
“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沈清辞揉着太阳穴,“如果真有孕妇遇害,尸体一定在钟山某处。找到尸体,就能找到周家的罪证。”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钱广进这个时候对周柏年下毒,太巧了。恐怕……月圆之夜的行动,会有变故。”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危机却越来越近。
沈清辞靠在朱廷琰怀中,轻声道:“廷琰,我有些怕。”
“怕什么?”
“怕血茯苓真的能解毒,但我却不能用。怕那些无辜的人,已经成了血池的养分。怕我们做得不够快,救不了该救的人……”
朱廷琰紧紧抱住她:“别怕,有我在。我们一步一步来,总能解决的。”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中都清楚,时间不多了。
月圆之夜,就在九天后。
而此刻,城南某处民宅里,一个老妇人从梦中惊醒,喃喃自语:“三爷……三爷要回来了?”
她颤巍巍下床,从床底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件男子的旧衣,衣襟内衬里,缝着一把青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的不是青鸾。
而是一条鱼,和一把樵斧。
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