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游刃有余(1/2)
一、城南旧事
二月廿七,晨光熹微。
墨痕带着两名亲卫,敲响了城南柳叶巷最深处的一扇木门。门开了条缝,露出老妇人苍老而警惕的脸:“找谁?”
“请问是刘嬷嬷吗?”墨痕尽量让声音温和,“我们是王府的人,想打听些旧事。”
老妇人脸色一变,欲关门,墨痕忙道:“是关于周家三爷,周文信。”
门停下了。老妇人盯着墨痕看了片刻,终于让开身子:“进来吧。”
屋子狭小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老妇人——刘嬷嬷颤巍巍地给墨痕倒了碗水,自己坐在小凳上,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三爷……三爷怎么了?”
墨痕不答反问:“嬷嬷在周家伺候过三爷?”
刘嬷嬷点头,眼中泛起回忆的光:“老奴十五岁进周家,就在三爷院里伺候。三爷是庶出,不受待见,但人聪明,心善。对下人也和气,从不打骂……”
她絮絮说了许多周文信的旧事:爱读书,尤其喜欢医书;善画画,尤擅花鸟;性子孤僻,常一个人在后园待着。二十年前,周柏年想让他娶一个富商的女儿,他不同意,父子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再没回来。
“三爷走的那天晚上,”刘嬷嬷抹着泪,“是老奴给他收拾的行李。他给了老奴一些银子,说若有一天他回来,让老奴去城东土地庙留个记号。可这二十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墨痕问:“三爷走时,可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刘嬷嬷想了想:“带了些书和画具,还有……一个木盒子,说是他生母的遗物。三爷的生母是周老爷的妾,早逝,留了些东西给三爷。”
“木盒里是什么?”
“老奴不知,三爷从不让人碰。”刘嬷嬷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但有一回,老奴看见三爷对着木盒发呆,盒子里好像……是把钥匙。”
墨痕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样的钥匙?”
“青铜的,样式古旧,柄上刻着花纹。”刘嬷嬷比划着,“像是……一条鱼,还有把斧头。”
渔樵钥匙!果然在周文信手里!
“三爷可说过钥匙的来历?”
刘嬷嬷摇头:“三爷从不说。但他很宝贝那把钥匙,总是贴身带着。离家那晚,老奴看见他把钥匙缝在衣襟内衬里。”
墨痕又问了些细节,最后道:“嬷嬷,三爷若回来,会去哪里落脚?”
刘嬷嬷犹豫片刻:“三爷走前说过,若回来,会去……紫霞洞。说那里清净,没人打扰。”
紫霞洞!又是紫霞洞!
墨痕记下,留下些银两,嘱咐刘嬷嬷保密,这才离去。回到王府,他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周文信去了紫霞洞……”沈清辞沉吟,“二十年前就去了,难道他一直藏在山里?”
朱廷琰道:“有可能。紫霞洞深处我们还未探查,或许另有密室,可供人居住。周文信若真在那里,为何不与周家联系?”
“也许不能联系,也许……不想联系。”沈清辞道,“刘嬷嬷说周文信是庶出,与周柏年关系不好。他手里有钥匙,却二十年不露面,说明他不想让周家知道钥匙在他手里。”
顾青黛不解:“那他为何要去紫霞洞?那里不是夏言的宝库所在地吗?”
“正因为是宝库所在地,他才要去。”沈清辞眼中闪过明悟,“周文信可能早就知道宝库的秘密,甚至……可能参与了夏言的计划。他去紫霞洞,是为了看守宝库,或者……为了躲避什么人。”
陆明轩担忧道:“若周文信真是‘渔樵’,那我们就麻烦了。他在暗,我们在明。”
“未必是‘渔樵’。”沈清辞摇头,“‘渔樵’是夏言死后才出现的代号,周文信二十年前就离家,时间对不上。他可能只是钥匙的保管者,与‘渔樵’是两路人。”
正说着,陈平匆匆来访,面色凝重:“王爷,王妃,出事了!”
二、孕妇失踪案
陈平带来的消息令人心沉:金陵城中,近三个月来,已有五名孕妇失踪。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媳妇,怀孕五到七个月,在买菜、洗衣或走亲戚途中不见踪影。家人报案,衙门起初以为是拐卖,但查无踪迹。
“末将派人细查,”陈平低声道,“发现这些孕妇失踪前,都曾去过永春堂或芳华斋。有的抓过安胎药,有的买过胭脂水粉。更蹊跷的是,她们失踪的时间,都在每月十五前后。”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血茯苓需以孕妇血滋养……
沈清辞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尸体呢?可曾找到?”
“找到了两具,在钟山深处的乱葬岗。”陈平面色发白,“尸体……很惨,被放干了血,腹部剖开,胎儿被取走。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不像寻常歹人。”
朱廷琰一拳砸在桌上:“畜生!”
陆明轩急问:“尸体现在何处?”
“还在衙门殓房,但吴知府已下令尽快下葬,说是……有碍观瞻,怕引起百姓恐慌。”陈平道,“末将觉得可疑,偷偷留了证物。”
他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小块衣料,是从死者衣服上割下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陆明轩接过检验,片刻后沉声道:“是血,但混有药味。与血池液体的气味相似。”
沈清辞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陈守备,可能查出这些孕妇失踪前,具体见过永春堂或芳华斋的什么人?”
“正在查。但钱家势大,又与官府往来密切,调查阻力很大。”陈平顿了顿,“不过,有个线索——最后失踪的那个孕妇王氏,她丈夫说,妻子失踪前一天,曾说过永春堂的钱老板亲自给她诊脉,还送了她一包‘安胎秘药’。”
钱广进亲自诊脉?一个药行老板,为何要给普通孕妇诊脉?
“药呢?”沈清辞问。
“王氏吃了,药渣被她婆婆倒了,没留下。”陈平道,“但王氏的婆婆说,那药气味很怪,又腥又甜,不像寻常药材。”
沈清辞与陆明轩对视一眼。腥甜,正是血茯苓培育液的气味。
“陈守备,”朱廷琰沉声道,“此事不能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你继续暗中调查,重点监视永春堂和芳华斋,尤其是每月十五前后的人员往来。另外,那些失踪孕妇的家人,要保护好,防止被灭口。”
“末将领命!”陈平抱拳,“还有一事……三月三文庙论道会,那些文人联名上了折子,说王妃办女子书院是‘牝鸡司晨’,‘败坏纲常’。折子被吴知府压下了,但那些人不会罢休。”
沈清辞冷笑:“他们越反对,越说明我们做得对。陈守备,论道会那日,麻烦你调一队兵士,在文庙外维持秩序——以防有人‘激动’之下,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陈平会意:“末将明白!”
送走陈平,书房内气氛沉重。顾青黛红着眼眶:“那些孕妇……那些未出世的孩子……周家、钱家,简直不是人!”
沈清辞抚着腹部,感受着腹中孩子的胎动。同为孕妇,她能想象那些女子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
“青黛,”她轻声道,“你说得对,他们不是人。所以,我们也不必把他们当人看。”
她眼中闪过寒光:“月圆之夜还有八天。这八天,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找到周文信,拿到‘阳匙’;第二,查清钱广进与孕妇失踪案的确凿证据;第三,为论道会做准备。”
她看向朱廷琰:“王爷,我想去见见吴知府。”
朱廷琰皱眉:“吴知府与钱家往来密切,恐不可靠。”
“正因为他不可靠,才要去见。”沈清辞道,“我要看看,这位父母官,在面对郡王妃时,是站在百姓这边,还是站在凶手那边。”
三、知府衙门
未时,沈清辞乘轿前往知府衙门。她依然只带陆明轩和顾青黛,但墨痕带着亲卫在暗中跟随。
吴知府听说郡王妃来访,忙迎出二堂。他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留着三缕长须,眼睛细长,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七分算计。
“下官参见王妃!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吴知府躬身行礼。
沈清辞在主位坐下,温声道:“吴大人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是为毓秀堂的事。听闻城中有些议论,说女子书院不合规矩。吴大人是父母官,不知如何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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