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人重逢(2/2)
朱廷琰补充道:“陈守备,你封锁时,可以大张旗鼓,制造声势。最好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钟山出了事,官兵在剿兽。”
“末将领命!”陈平抱拳,“不过王爷,那些文人那边……三月三的论道会,要不要先发制人?”
朱廷琰看向沈清辞。沈清辞想了想,道:“论道会……我们不但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去。不过不是去辩论,是去……送礼。”
“送礼?”众人不解。
沈清辞微笑:“毓秀堂不是要募捐吗?三月三那日,我们在文庙外设募捐点,凡捐银者,赠‘清心露’一瓶。那些文人论他们的道,我们做我们的善事。看看到时候,百姓是听他们空谈,还是看我们实干。”
顾青黛拍手:“妙!让他们唱高调,我们做实事!看谁得人心!”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陈平匆匆离去安排兵事,墨痕去准备探查工具,顾青黛去清点“清心露”的存货。
厅中只剩下沈清辞、朱廷琰和陆明轩。
“清辞,”朱廷琰握住她的手,“你真的不要亲自去紫霞洞?有陈平的官兵在,应该安全。”
“不,我不去。”沈清辞摇头,“我若去了,周家就会知道我们中计了。我要留在金陵,还要……去见一个人。”
“谁?”
沈清辞看向窗外,轻声道:“周柏年。他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我该去‘谢恩’才是。”
三、周府再访
二月廿六,沈清辞再次前往周府。这一次,她只带了陆明轩和两个丫鬟,轻车简从。
周柏年似乎早料到她会来,在花厅备好了茶点。见到沈清辞,他笑容满面:“王妃今日气色好些了。”
“托外祖父的福。”沈清辞微笑落座,“昨日送的枇杷和梅子都很爽口,尤其是那把团扇,绣工精美,我很喜欢。”
周柏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谦逊:“王妃喜欢就好。那把扇子是老朽珍藏多年的,想着王妃孕中烦闷,拿来解解闷。”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外祖父可知,我昨日为何晕倒?”
周柏年一怔:“这个……听说是旧疾复发?”
“是余毒。”沈清辞放下茶盏,直视周柏年,“三年前在京城中的毒,一直未清。如今侵入胎儿,若再不解毒,孩子恐怕……”
她声音平静,但眼中透出的忧色却真切。周柏年忙道:“王妃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可请了名医诊治?”
“陆先生就是名医。”沈清辞看向陆明轩,“他说需要一味叫‘血茯苓’的药材,此物罕见,只在医书中见过记载。外祖父做药材生意多年,可曾听说过?”
周柏年手一颤,茶盏险些脱手。他强作镇定:“血茯苓……老朽倒是听说过,但从未见过实物。据说此物生于极阴之地,需特殊方法培育,世间难寻。”
“哦?”沈清辞挑眉,“外祖父可知哪里可能有?”
“这个……”周柏年犹豫道,“老朽也只是听说,钟山深处或有生长。但钟山险峻,王妃有孕在身,万万去不得。”
沈清辞叹息:“是啊,去不得。可若找不到血茯苓,我和孩子……”她眼圈微红,说不下去。
周柏年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咬牙道:“王妃莫急,老朽……老朽再派人去打听。若有消息,定第一时间告知王妃。”
“那就多谢外祖父了。”沈清辞拭了拭眼角,忽然道,“对了,昨日那把团扇,扇面绣的海棠真美。不知是哪位绣娘的手艺?毓秀堂正缺好绣娘,若能请来任教,那就好了。”
周柏年干笑:“是……是老朽一个远房侄女绣的,她已嫁人,不便抛头露面。”
“可惜了。”沈清辞遗憾道,转而说起毓秀堂的筹备,周家捐银的事宜。周柏年一一应着,心神不宁。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起身告辞。周柏年送她到门口,欲言又止。
“外祖父还有事?”沈清辞问。
周柏年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王妃,钟山……近来不太平。听说出了猛兽,伤了好几个人。陈守备已经带兵去封山了,您千万别去。”
沈清辞故作惊讶:“有这事?多谢外祖父提醒,我定不会去的。”
马车驶离周府,沈清辞靠回车壁,脸上的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静锐利。
“他在试探。”她对陆明轩道,“告诉我钟山封山,是看我的反应。若我惊慌,就说明我打算去;若我平静,就说明我不知道或不在乎。”
陆明轩皱眉:“那他看出什么了?”
“看出我确实想去,但被吓住了。”沈清辞微笑,“这样最好。他会以为我怕了,会放松警惕。等墨痕和青黛进洞时,遇到的阻力会小些。”
她掀开车帘,望向钟山方向。云雾缭绕的山峦,藏着太多秘密。
“师兄,”她轻声道,“你说血茯苓……真的要用人的血浇灌吗?”
陆明轩沉默片刻:“医书记载如此。但也许……有替代之法。夏言精通药理,或许改良了培育方法。”
“但愿如此。”沈清辞抚着腹部,“否则,就算拿到了,我也不能用。”
马车驶入王府时,顾青黛迎上来,神色兴奋:“清辞,陈守备那边开始了!他带了两百兵士上钟山,锣鼓喧天的,全金陵都知道他在剿兽了!”
沈清辞点头:“周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周文礼半个时辰前匆匆出门,往城西去了。墨痕跟去了,说是进了一处民宅,还没出来。”
城西……沈清辞想起跛鸦就住在城西。难道周家去联系他了?
“等墨痕回来再说。”她道,“青黛,你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和墨痕上山。记住,只探查,不深入。无论发现什么,一个时辰内必须撤出。”
“明白!”顾青黛摩拳擦掌,“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是夜,月隐星稀。
墨痕直到亥时才回来,带回重要消息:周文礼去见的不是跛鸦,而是另一个跛足人,住在城西另一条巷子。两人密谈许久,周文礼离开时,脸色很不好看。
“那人也是夏言的旧部?”沈清辞问。
“应该是。”墨痕道,“属下偷听到几句,他们在说‘钥匙不全’、‘必须集齐’、‘渔樵大人会生气’之类的话。”
钥匙不全……果然,需要多把钥匙才能打开宝库。
“还有,”墨痕继续道,“周文礼提到一个人——‘三爷’。说三爷手里的那把钥匙,至今没有下落。如果三月十五前还找不到,计划就全完了。”
三爷?沈清辞心中一动。会是周家的三爷吗?周柏年有三子,长子周文礼,次子周文义,三子……周文信?
她记得周家资料里提到,周文信二十年前就离家出走,杳无音信。难道他手里有一把钥匙?
“墨痕,”她道,“去查周文信的下落。二十年前,他为什么离家?去了哪里?现在是否还活着?”
“是!”
墨痕退下后,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夜色深沉,金陵城万家灯火。
钥匙,宝库,血茯苓,渔樵……这些碎片逐渐拼凑,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那个代号“渔樵”的人,究竟是谁?
能在金陵统领夏言余党,能让周家、钱家都听命,此人定不简单。而且,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甚至……是他们认识的人。
沈清辞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若真如此,那他们的一举一动,岂非都在对方眼中?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了。
而此时,钟山脚下,陈平的军营灯火通明。士兵们围着篝火,大声说笑,制造着剿兽的声势。
而在军营看不到的暗处,几条黑影正悄然向紫霞洞摸去。
领头的,正是顾青黛和墨痕。
夜探,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