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世子重伤迷雾浓(1/2)
一、归途“遇刺”
马车在秋夜的冷雨中疾驰,车厢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朱廷琰忽然握住清辞的手,压低声音:“不能这样回府。”
清辞抬眼,瞬间领会他的意思——若两人安然无恙地回去,齐王明日得知钱二失踪,定会第一时间怀疑他们。但若他们“遇刺”……
“墨痕!”朱廷琰敲了敲车壁。
马车应声而停。墨痕掀开车帘,面色凝重:“世子,后方有尾巴,两匹马,跟了三里了。”
果然。齐王的人一直盯着。
朱廷琰与清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断。
“前方是柳树巷,巷窄弯多,适合动手。”朱廷琰快速道,“墨痕,你带钱二先走,从西边绕回府,走地道入地窖。我和清辞留下,演一场戏。”
“太危险!”墨痕反对。
“正因危险,才要演。”清辞接口,从药囊中取出两个小瓷瓶,“这是‘龟息散’,服下后脉象微弱如将死;这是‘假伤膏’,涂在伤口处,可模拟刀剑创伤,一个时辰内连太医都难辨真假。”
她将药递给朱廷琰:“你服龟息散,我为你敷假伤膏。记住,伤口在左胸下三寸,避开要害,但要显得凶险。”
朱廷琰毫不犹豫,接过药丸吞下。清辞则用匕首划开他的外袍,将假伤膏均匀涂抹在左胸下方。那药膏遇肤即融,迅速红肿发黑,中间一道“伤口”皮肉外翻,甚至隐隐渗出血色——其实是用特殊药材调制的拟血。
“可以了。”清辞看着那逼真的伤口,自己都有些心惊,“现在,你需要真的受伤。”
朱廷琰一愣。
“假伤膏能骗过眼睛,但骗不过触诊。”清辞解释,“太医来了必会按压伤口周围。所以……”她取出一根长针,在烛火上烤了烤,“我要在你伤口上方三寸处刺入,阻住部分经脉。这会让你左臂暂时麻痹,脉象更加紊乱,但无大碍,十二个时辰后自解。”
朱廷琰点头:“来。”
清辞屏息凝神,一针刺入。朱廷琰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左臂果然垂软下去。
“墨痕,你现在就走。”清辞吩咐,“记住,回府后立刻放出风声,说世子回府途中遇袭,重伤昏迷。然后让陆先生悄悄从后门进来——真的伤需要真大夫。”
墨痕咬牙:“属下遵命。”他扛起昏迷的钱二,跃下马车,消失在雨夜中。
马车继续前行,速度却慢了下来。行至柳树巷口时,朱廷琰忽然拔剑,一剑刺穿车壁!剑尖透出车外三寸,在雨夜中闪着寒光。
“就是现在!”他低喝。
清辞会意,猛地掀开车帘,对着夜空凄厉呼喊:“有刺客!救命——!”
几乎同时,两道黑影从巷口屋檐跃下,直扑马车!那是齐王府的暗哨,本只是跟踪,此刻见变故突生,下意识地现身查看。
但他们刚靠近马车,朱廷琰的剑已如毒蛇般刺出!一剑封喉,一人倒地。另一人惊觉中计,转身欲逃,却被清辞扬手撒出的药粉迷了眼,踉跄间,朱廷琰补上一剑。
血,混着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晕开。
朱廷琰拄剑跪地,脸色苍白如纸——龟息散的药效开始发作。清辞扑过去扶住他,撕下衣裙下摆为他包扎“伤口”,手上沾满泥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来人啊!世子遇刺!快来人——!”
她的呼喊在雨夜中回荡。很快,邻近宅院的灯火陆续亮起,巡夜的兵马司兵卒闻声赶来……
二、太医会诊
寅时初,魏国公府灯火通明。
朱廷琰被抬入听雪轩时,已“昏迷不醒”。清辞一身血污,跪在床前,握着朱廷琰冰凉的手,眼泪无声滑落——三分是演,七分是真。纵然知道是计,看见他苍白的脸、微弱的呼吸,心还是揪紧了。
王氏闻讯匆匆赶来,一见床上情景,脸色煞白:“这……这是怎么回事?!”
清辞泣声道:“回府途中遇刺客……世子为护我,中了三剑……”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王氏身子晃了晃,被周嬷嬷扶住。她盯着朱廷琰看了片刻,忽然厉声道:“传太医!把太医院当值的都叫来!”
又转向清辞,眼神锐利:“刺客呢?可抓住了?”
“死了两个,跑了一个。”清辞垂眸,“兵马司的人正在追查。”
王氏不再说话,只死死盯着床上的朱廷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不知是担心,还是怀疑。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三位太医赶到。为首的陈太医是院判,须发皆白,医术精湛,更重要的是——他是皇后的人。
陈太医仔细为朱廷琰诊脉,又解开衣襟检查伤口。当看到左胸下那道“狰狞”的伤口时,他眉头紧锁,反复按压周围,又翻开眼皮查看瞳孔。
“脉象沉细欲绝,伤口深近肺腑,失血过多。”陈太医声音沉重,“更麻烦的是,伤口似有毒。”
“有毒?!”王氏惊呼。
陈太医点头,取出银针探入伤口,片刻后拔出,针尖果然泛黑:“是‘七日瘴’,南疆奇毒,中者七日内若无解药,必心肺衰竭而亡。”
清辞心中一凛。她用的假伤膏无毒,这毒……是那两名刺客剑上带的!齐王果然狠毒,即便杀不了朱廷琰,也要补上毒招。
“可能救?”王氏急问。
陈太医沉吟:“老夫只能施针稳住心脉,再开方解毒。但‘七日瘴’的解药需一味主药——百年血茯苓,宫中尚有存货,但需陛下或皇后娘娘旨意才能动用。”
王氏立刻道:“我这就进宫求皇后!”
“母亲不可。”清辞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夜深宫禁,此时进宫反扰圣安。不如等天明,儿媳亲自入宫求药。”
王氏盯着她:“你?”
“是。”清辞抬眸,眼中泪光未干,却透着倔强,“世子为护我而伤,这药,该我去求。”
王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也好。”
三位太医会诊后,开了药方,施针稳住“病情”。陈太医临走前,特意对清辞道:“世子妃,世子今夜是关键,需有人时刻守着,若有高热、抽搐,立刻唤我。”
“清辞明白。”
太医们离去后,王氏又留了半个时辰,见朱廷琰气息平稳了些,才在周嬷嬷搀扶下离开。她一走,清辞立刻屏退所有仆从,只留春茗、秋棠在门外守着。
床上的朱廷琰缓缓睁眼。
“怎么样?”清辞凑近,低声问。
“陈太医的针法……有问题。”朱廷琰声音虚弱,却清晰,“他在我膻中穴下针时,力道偏了三厘。若我真重伤,这一针足以让心脉淤塞,加速毒发。”
清辞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让你死?”
“至少,不想让我活。”朱廷琰冷笑,“皇后果然插手了。”
正说着,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清辞开窗,素云如一片落叶般滑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查清了。”素云快速道,“那两名刺客确是齐王府死士,剑上淬了‘七日瘴’。陈太医是皇后远房表亲,他方才出府后,没回太医署,直接去了齐王府后门。”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果然,皇后与齐王已彻底联手。
“血茯苓呢?”朱廷琰问,“宫中真有?”
“有。”素云点头,“但不在太医院,在皇后私库。那是三年前暹罗进贡的珍品,总共只有三支。皇后不会轻易给。”
清辞沉吟:“若我明日去求,她会如何?”
“会给你。”素云却道,“但会给假的,或是……动了手脚的。”
室内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衬得夜更静,也更冷。
许久,朱廷琰忽然道:“清辞,明日你去求药,但要当众求。”
清辞瞬间明白:“你是说……”
“在乾清宫前跪求,让所有人都看见。”朱廷琰眼中闪过寒光,“皇后若给假药,事后世子毒发身亡,她难辞其咎。所以她只能给真的,至少……给一支半真半假的。”
“半真半假?”
“比如,将血茯苓切开,真的一半混入普通茯苓。”素云接道,“这样既显得她大度,又能控制药效——让你吊着命,却好不了。”
清辞握紧拳头:“好毒的算计。”
“那就将计就计。”朱廷琰握住她的手,“真药到手后,让素云验过。若是混合的,我们便自己提纯。正好,我需要‘重伤’一段时间。”
清辞明白了他的全盘计划:以重伤为掩护,暗中布局;以中毒为由,拖延时间;而皇后和齐王,则会因为他的“垂死”而放松警惕,甚至……提前行动。
“还有一件事。”素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顾小姐派人送来的。她父亲顾老将军已联络了京中十二位将官,都是可靠之人。另外,江南郑怀仁联合三十六位盐商、漕工,联名上奏为世子请功的折子,已八百里加急送京,三日内必到。”
朱廷琰眼睛一亮。顾老将军是九门提督,掌管京城防务;郑怀仁的联名折子则代表民心。这两股力量,足以在朝堂上形成制衡。
“告诉青黛,按计划行事。”清辞对素云道,“另外,钱二那边……”
“墨痕审过了。”素云压低声音,“钱二供出,齐王在城西还有个秘密据点,专门伪造文书。文六指就在那里,除了假账,他们还伪造了……调兵兵符。”
兵符!
朱廷琰猛地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清辞忙扶住他:“别动!”
“我没事。”朱廷琰抓住素云的手,“消息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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