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齐王府夜宴惊魂(1/2)
一、赔罪宴帖
赏花宴的风波,在钱二瘫软在地、孙氏抱着孩子哭诉的混乱中草草收场。齐王侧妃脸色铁青,强撑着说了几句“误会”“定当严查”的场面话,便匆匆结束了宴席。清辞在众目睽睽下携孙氏母子离去,顾青黛派人暗中保护,陆明轩则在茶楼将真账册的副本分送给几位德高望重的夫人“以正视听”。
三日后的清晨,一封烫金请柬送到了魏国公府听雪轩。
“齐王殿下亲笔所书。”朱廷琰将请柬递给清辞,神色凝重,“名为‘赔罪宴’,实则鸿门宴。”
清辞展开请柬。纸是上好的金粟笺,墨是徽州松烟,字迹遒劲中带着几分刻意收敛的锋芒。内容无非是说齐王管教无方,侧妃行事欠妥,致使世子妃在赏花宴上“受惊”,特设家宴赔罪云云。落款处盖着齐王私印,日期定在三日后酉时。
“去还是不去?”清辞问。
“必须去。”朱廷琰在房中踱步,“齐王以亲王之尊亲自下帖,若不去,便是当众打他的脸,正中他下怀——可编排我们恃宠而骄、目无尊长。去,则入虎穴;不去,则失先机。”
清辞将请柬置于案上,指尖轻叩桌面:“那就去。但我们要做好准备。”她抬眼看向朱廷琰,“宴上,你我需演一出戏。”
“戏?”
“齐王设宴,无非三个目的:一是试探我们的虚实,二是离间你我夫妻关系,三是找机会下毒或设套。”清辞分析道,“我们便给他机会试探,甚至……让他以为离间成功了。”
朱廷琰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宴上,我会表现得对你略有怨怼。”清辞缓缓道,“比如,抱怨你忙于公务冷落了我,或是对我经商之事不甚支持。齐王若见有机可乘,必会趁机挑拨,甚至可能……安排美人献媚。”
朱廷琰眼神一冷:“他敢!”
“他当然敢。”清辞冷笑,“这是最老套却最有效的法子。若你拒绝了美人,显得你不给齐王面子;若你接受了,便伤了夫妻情分,更可能落下把柄。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在美人出现前,我们就‘吵’一架。”
朱廷琰明白了:“吵给齐王看?”
“对。”清辞起身,走到窗边,“宴席过半,我会借口离席更衣。你假装不悦,说我‘不识大体’。齐王府的人定会趁机接近你,或献媚,或挑拨。而你——”她转身看向朱廷琰,“你要表现出动摇。”
朱廷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懂了。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不只如此。”清辞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这场宴席,也是我们收集情报的机会。齐王宴客,必不会只请我们。他麾下的文臣武将、王府属官,都会作陪。我们要借机观察,哪些人与他过从甚密,哪些人只是虚与委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素云那边有消息,齐王府最近新进了一批舞姬乐工,其中混有锦衣卫的暗桩。宴上若有机会,我会设法接触。”
朱廷琰握住她的手:“太危险了。”
“从我们踏进京城那天起,哪一步不危险?”清辞微笑,“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带哪些侍卫、如何传递消息、若遇下毒如何应对、若被灌酒如何推脱……直到深夜,烛火换过三遍,一份周密的应对方案才最终敲定。
临睡前,清辞从妆奁深处取出素云前夜悄悄送来的一个小瓷瓶,瓶身无字,拔开塞子,里面是几粒朱红色药丸。
“这是‘千日醉’的解药。”素云当时的话犹在耳边,“齐王府有种秘药,名千日醉,无色无味,混入酒中饮下,初时无异,三日后方发作,状似急病暴毙。此解药可防百毒,但需提前一个时辰服下。”
清辞倒出一粒,就水吞服。药丸入喉微苦,随后泛起淡淡清凉。她将瓷瓶贴身藏好,这才和衣躺下。
窗外,秋雨悄然而至。
二、王府夜宴
三日后,酉时初,齐王府。
王府坐落在皇城东侧的十王府街,规制仅次于皇宫,五进院落,飞檐斗拱,朱门铜钉。门前两尊石狮比魏国公府的高出三尺,张牙舞爪,尽显亲王威仪。
清辞与朱廷琰的马车抵达时,王府中门大开,齐王亲自站在阶前迎候。这位年近四十的亲王身着四爪蟒袍,头戴翼善冠,面容方正,眉眼与皇帝有五分相似,但眼神更加锐利深沉。他见朱廷琰下车,朗声笑道:“廷琰来了!还有世子妃——本王管教无方,让世子妃受委屈了。”
话说得客气,态度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清辞依礼福身:“王爷言重了。侧妃娘娘也是受人蒙蔽,清辞不敢当‘委屈’二字。”
齐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容深了些:“世子妃大度。里边请——”
宴设在水榭。时值初秋,池中残荷尚存,四周挂着琉璃灯,灯光映水,波光粼粼。席开三桌,主桌是齐王、朱廷琰、清辞,以及两位作陪的王府长史、典仪;左右两桌则是齐王麾下的文官武将,约十余人。清辞扫了一眼,认出其中有兵部左侍郎、五军都督府的佥事,还有几位面生的将领。
果然都是齐王的核心班底。
众人落座。齐王举杯开场:“今日家宴,一是为侧妃前日失礼赔罪,二也是想与廷琰好生叙叙。你我在朝为官,终日忙碌,难得一聚。来,满饮此杯!”
酒是御赐的琼浆玉液,清冽甘醇。清辞以袖掩唇,浅尝辄止——杯中酒她已提前用银针试过,无毒。朱廷琰则一饮而尽,姿态豪迈。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齐王状似随意地问起江南盐案,朱廷琰答得滴水不漏,只说“奉旨办差,不敢居功”。齐王又转向清辞,问起锦绣堂生意,清辞谦称“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世子妃过谦了。”齐王笑道,“如今京城谁不知锦绣堂日进斗金?连太后都赐匾嘉奖。只是……”他话锋一转,“女子经商,终究辛苦。廷琰啊,你该多体贴些,莫让世子妃太过操劳。”
朱廷琰放下酒杯,语气略显冷淡:“她喜欢,便随她去。只是有时太过投入,连府中庶务都顾不上了。”
这话听着像抱怨。清辞适时垂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一副委屈模样。
齐王眼中闪过精光,面上却劝道:“夫妻之间,互相体谅才是。来,吃菜,这是王府厨子新研制的‘八宝葫芦鸭’,尝尝。”
宴席继续进行。清辞默默观察席间众人:兵部左侍郎频频向齐王敬酒,言语间极尽奉承;那位佥事话不多,但眼神锐利,不时打量朱廷琰;还有几个武将,喝酒豪爽,但举止间透着行伍之气。
约莫半个时辰后,清辞起身,歉然道:“王爷,臣妇不胜酒力,想更衣片刻。”
齐王颔首:“来人,引世子妃去厢房歇息。”
一个青衣丫鬟上前引路。清辞离席时,听见齐王对朱廷琰笑道:“廷琰,不是本王说你,对女子需温柔些。你看世子妃,多懂事的人儿……”
后面的话渐远。清辞跟着丫鬟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房内陈设精致,熏着淡淡的苏合香。丫鬟奉上热茶后退下,但清辞注意到,门外隐约有人影晃动——是在监视。
她不动声色,走到窗边。窗外是王府花园,夜色中树影婆娑。忽然,一道极轻的叩击声从窗下传来——三长两短。
是素云约定的暗号。
清辞推开窗,低声道:“谁?”
一个身着王府侍女服饰的女子从阴影中现身,抬头时,清辞看见了她额角的伤疤——是素云。她快速塞给清辞一张纸条,低语:“舞姬中有三人可疑,领舞名绿腰,袖中藏毒针。酒中无毒,但饭后甜汤会下‘千日醉’。齐王与兵部侍郎密谈,提及‘十月初十,万事俱备’。”
说完,她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清辞关窗,展开纸条。上面是简略的王府地图,标出了几处关键位置:书房、密室、私牢。还有一行小字:“西跨院第三间,关着钱二。”
钱二还活着?清辞心中一凛。齐王留着他,定是还有用处。
她将纸条吞入腹中(纸是特制的米纸,可食),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门外果然站着两个婆子,见她出来,躬身道:“世子妃可要回席?”
“有劳带路。”
三、美人献计
回到水榭时,宴席气氛已变。
丝竹声起,一队舞姬翩然而入。为首者名绿腰,约莫十七八岁,身段窈窕,面覆轻纱,只露一双秋水明眸。她舞姿曼妙,眼波流转间,总有意无意地瞟向朱廷琰。
清辞入席时,朱廷琰正皱着眉头,似乎对歌舞不甚耐烦。齐王见状,笑道:“廷琰可是觉得无趣?绿腰,去给世子斟酒。”
绿腰应声,款款走到朱廷琰身边,纤手执壶,为他斟满酒杯。俯身时,轻纱微动,露出颈间一抹雪肤,香气袭人。朱廷琰身体微僵,没有接酒。
“王爷美意,臣心领了。”他声音冷淡,“只是臣不善饮酒,恐辜负佳人。”
齐王脸色微沉:“廷琰这是不给本王面子?”
气氛顿时紧张。席间众人都停下动作,看向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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