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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听雪轩内暗藏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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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火起二门

“走水了!”

惊呼声撕裂了国公府黄昏的宁静。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同时朝院外疾步走去。

二门外的小广场上,此刻已乱作一团。那辆装载证据的青篷车车尾燃起火焰,黑烟滚滚。墨痕带着四名护卫正奋力扑救,孙德海带来的锦衣卫和王氏的仆从也围在旁边,看似帮忙,实则有意无意地阻挡着取水通路。

“让开!”朱廷琰厉喝一声,拨开人群。

清辞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火势起得蹊跷——车辆停在空旷处,四周无火源,且时值盛夏,空气潮湿,并非易燃时节。更可疑的是,火焰集中在车尾,而车尾正是存放最紧要证据的木箱所在。

“世子!”墨痕满脸烟灰,急声道,“火是从车底燃起的,有人泼了油!”

果然。清辞心下一沉,看向孙德海和王氏。孙德海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假意的焦急,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得意。王氏则扶着周嬷嬷的手,连声道:“快!快取水!千万不能烧了朝廷的东西!”

可那些仆从动作拖沓,水桶传递缓慢,火势反而渐大。

“春茗,秋棠!”清辞忽然开口,“取咱们车上的毡毯!”

两个丫鬟反应极快,转身就跑向听雪轩方向——她们记得来时马车上备着几条浸过药水、防火的备用毡毯。片刻后,两人抱着毡毯返回。清辞接过一条,对朱廷琰道:“盖上去,隔绝空气!”

朱廷琰会意,与墨痕各执毡毯一角,飞身跃上车顶,将燃烧的车尾整个罩住。毡毯浸过防火药剂,火焰遇之即弱。同时,郑怀仁已带人清出一条通路,数桶井水接连泼上。

嗤啦——白烟蒸腾。火,终于灭了。

但车尾已烧得焦黑,木箱外壳碳化,里面的情况不明。

孙德海立刻上前,一脸痛心:“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如此重要的案卷……”他转向朱廷琰,“世子,火起得突然,怕是这些证据……唉,卑职这就回宫禀报皇后娘娘,请娘娘定夺。”

这是要将“证据损毁”的罪名坐实,顺便撇清自己。

朱廷琰没理他,径自走到车旁。墨痕用刀撬开烧毁的木箱,里面露出铁匣——这是清辞坚持加装的第二重保护。铁匣表面熏黑,但完好无损。

“打开。”朱廷琰道。

铁匣开启。内里以油布、蜡封层层包裹的卷宗,安然无恙。

孙德海的脸色瞬间僵住。

清辞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幸好世子谨慎,用了双层箱匣。否则,这些关乎江南千万百姓生计、朝廷盐政清明的铁证,可真要毁于一旦了。”她目光扫过孙德海和王氏,“只是不知这火,是天灾,还是人祸?”

王氏忙道:“定是下人不小心碰翻了灯烛!回头母亲严查,定给琰儿一个交代!”

孙德海也干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朱廷琰将铁匣亲自抱起,冷冷道:“不必查了。本世子自会向陛下禀明今日之事。至于这些证据——”他看向孙德海,“孙公公不是要‘护送’入宫吗?现在便可出发。”

孙德海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证据未损,他若再强行“护送”,反倒显得可疑。只得讪讪道:“世子亲自面圣呈交,自是最好。那咱家……先回宫复命了。”

太监带着锦衣卫匆匆离去。王氏也借口安排晚膳,带着人走了。广场上只剩下朱廷琰一行和满地狼藉。

“清理干净。”朱廷琰吩咐墨痕,随后携清辞返回听雪轩。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视线,朱廷琰才低声道:“火是王氏的人放的。我看到了,有个小厮趁乱往车底泼了东西。”

清辞并不意外:“她这是试探。若证据真毁了,便一了百了;若没毁,也能看看我们的反应。”她顿了顿,“孙德海的出现太巧,皇后恐怕也参与了。”

“不止。”朱廷琰眼中寒光闪烁,“能在国公府内,在我眼皮底下放火,府中眼线比我想的更多、更深。”

此时,春茗端来温水给二人净手。清辞一边洗手,一边环视这处冷清的院落。夕阳余晖透过槐树叶隙,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光斑。院中那两个粗使婆子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小莲站在廊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这院子,”清辞缓缓道,“得彻底清理。”

二、雷霆立威

当晚,听雪轩正房内灯火通明。

清辞坐在主位,春茗、秋棠侍立两侧。下首站着今日调来的三个人:烧火丫头小莲,以及那两个粗使婆子——赵婆子和钱婆子。

“都说说吧。”清辞语气平和,“原先在哪个院子当差,负责什么,谁调你们来的。”

小莲先开口,声音细如蚊蚋:“奴婢……原在后厨烧火。是周嬷嬷说听雪轩缺人,调奴婢来的。”

“后厨烧火,可识得字?”

“不、不识。”

“那便奇了。”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叶,“我听周嬷嬷说,你调来是负责整理书房的。一个不识字的丫头,如何整理书籍?”

小莲脸色一白,扑通跪下:“世子妃明鉴!奴婢……奴婢可以学!”

“学是好事。”清辞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两个婆子,“你们呢?”

赵婆子忙道:“老奴原是洗衣房的,钱婆子是洒扫庭院的。也是周嬷嬷调派来的。”

清辞点点头,不再问话,而是对春茗道:“把东西拿出来。”

春茗应声,取出三只小布袋,放在桌上。袋子鼓鼓囊囊,碰撞时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这里是你们三人这个月的月钱,双倍。”清辞道,“另外,每人再加五两安家银。”

三人愣住了,不解其意。

“听雪轩地方偏,活计却不少。”清辞缓缓道,“我要的是忠心做事的人,不是三心二意的眼线。今日把话说明白:愿意留下的,拿钱,往后按我的规矩办事,我自不会亏待。不愿意的,现在便可拿着银子走人,我绝不为难。”

空气凝固了。两个婆子对视一眼,赵婆子先开口,赔笑道:“世子妃这是哪里话,老奴既被派来,自然尽心伺候。”

“尽心?”清辞笑了,“那你说说,今日午后申时三刻,你借口倒脏水出了院子,往哪个方向去了?见了谁?”

赵婆子笑容僵住,冷汗瞬间冒出。

清辞不看她,又望向钱婆子:“你呢?未时左右,你在槐树下捡了片叶子,对着太阳看了许久——是在给谁打暗号吧?”

钱婆子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莲更是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不追究你们从前为谁做事。”清辞语气转冷,“但既然来了听雪轩,从此刻起,眼里便只能有一个主子。若做不到——”她顿了顿,“现在拿钱走人,还能保全颜面。若留下后再生二心……”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三人都打了个寒颤。

沉默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终于,赵婆子颤巍巍伸手,拿了一袋银子,磕头道:“老奴……老奴年纪大了,怕伺候不周,求世子妃恩准出府养老。”

“准。”清辞点头。

钱婆子见状,也咬牙拿了一袋:“老奴也是。”

“去吧。”

两人如蒙大赦,匆匆退下。只剩下小莲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你呢?”清辞问。

小莲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奴婢……奴婢想留下。”她重重磕了个头,“奴婢愿签死契,此生只效忠世子妃一人!”

清辞注视她片刻:“为什么?”

“因为……”小莲咬牙,“因为奴婢的姐姐,三年前在浣衣房‘失足落井’死了。周嬷嬷说是不小心,可奴婢知道,姐姐是因为撞见了二少爷和……和夫人的贴身丫鬟私会,才被灭口的。”

这话信息量极大。清辞与春茗对视一眼,缓缓道:“你留下可以。但我要听实话——今日调你来,除了监视,还让你做什么?”

小莲抹了把泪:“周嬷嬷让奴婢留意世子妃的言行,尤其是……尤其是和世子爷的感情如何,有没有吵架,有没有私下抱怨。还要找机会,翻看世子妃带来的书稿信件。”

果然。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了神色:“起来吧。既愿留下,便按我的规矩来。第一,未经允许,不得进里间和书房;第二,院中事务,看到听到的,不得对外吐露半字;第三,若有外人打听院里的事,一律回‘不知’。”

“奴婢遵命!”

“秋棠,”清辞吩咐,“带小莲去安顿,就住西厢房。从明日起,你教她识字、规矩。”

“是。”

小莲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屋里只剩下清辞和春茗。

“姑娘信她?”春茗低声问。

“不全信,但可用。”清辞起身,走到窗边,“她说的姐姐的事,多半是真。王氏治下甚严,若非有深仇,一个小丫头不敢这样赌。”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况且,我们需要一个了解府内底细的人。”

正说着,院门轻响。朱廷琰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处理完了?”他问。

清辞点头,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朱廷琰听罢,道:“王氏的手段一贯如此。软硬兼施,恩威并施。”他走到清辞身边,握住她的手,“让你受委屈了。这院子……”

“院子很好。”清辞微笑,“僻静,方便做事。”

朱廷琰知她性子,不再多言,转而道:“证据已安全送进宫,黄锦公公亲自接收。陛下明日早朝后会召见我。”他顿了顿,“另外,我让墨痕查了那张纸条。”

清辞精神一振:“有线索?”

“字迹一时难以确认,但那茉莉熏香,府中用的女子不多。”朱廷琰压低声音,“我生母在世时,最爱茉莉。她故去后,府中便很少有人用了。唯有一人——从前服侍过我生母的旧人,秦嬷嬷。母亲去世后,她被打发到庄子上,前年病故了。”

线索似乎断了。但清辞注意到朱廷琰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你怀疑秦嬷嬷没死?或者……她将熏香配方传给了别人?”

朱廷琰沉默良久,才道:“秦嬷嬷有个女儿,名叫素云,比我大两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弟。十四岁那年,素云突然被指给了庄头儿子,匆匆出嫁,此后我再未见过。”他声音低沉,“若说这府中还有谁会用茉莉香,且对我没有恶意……只能是素云,或与她相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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