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边关烽烟起(2/2)
朱廷琰也不急,只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在等鞑靼的援军,对不对?你与鞑靼小王子结盟,约定若事成,割让河套;若事败,便引他入关,助你夺位。”
齐王猛地睁眼:“你……你怎么知道?”
“锦衣卫抄了你的王府,找到你与鞑靼往来的密信。”朱廷琰起身,“可惜,你的信使在居庸关被截住了。鞑靼小王子现在应该以为你已事成,正带着三万铁骑,往宣府来‘接收’河套呢。”
齐王面如死灰。
“不过你放心。”朱廷琰看向关外,“我不会让他白跑一趟——我会用这三万鞑靼骑兵的人头,祭奠我大明将士的英魂。”
他转身下楼,对墨痕道:“看好他。等鞑靼人来了,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的美梦是如何破灭的。”
四、京城定策安天下
同一日,京城,乾清宫。
清辞将煎好的药端到榻前,小心扶起皇帝。经过几日调理,皇帝已能坐起,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父皇,该喝药了。”清辞温声道。
皇帝接过药碗,却不急着喝,只看着她:“清辞,这几日辛苦你了。既要照料朕和太子,又要稳住朝局。”
“这是儿媳该做的。”清辞微笑,“太子殿下聪慧,已能处理简单奏折。杨阁老、李阁老尽心辅佐,朝中局势已稳。”
皇帝点头,喝了药,忽然问:“廷琰那边……有消息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世子已到宣府,擒获了齐王。”清辞从袖中取出信笺,“但信中说,鞑靼小王子率三万铁骑南下,不日将至宣府。世子准备……迎战。”
皇帝手一颤,药碗险些打翻。清辞连忙接过。
“三万铁骑……”皇帝喃喃,“宣府守军不过五万,能战者不足两万。廷琰只带了三千人……”
“父皇放心。”清辞握住他的手,“世子信中说了,他有把握。他已联络大同、蓟州两镇总兵,合兵一处,可集八万兵马。且鞑靼劳师远征,我军以逸待劳,胜算不小。”
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清辞,你可知……朕为何一直冷落廷琰?”
清辞垂目:“儿媳不敢妄测。”
“因为朕看见他,就想起淑妃。”皇帝声音低哑,“淑妃走时,他才七岁,抱着朕的腿问:‘父皇,母妃什么时候回来?’朕答不上来。后来……朕就不敢见他了,一见就想起那段日子。”
他叹了口气:“这些年,朕知道他受苦了。齐王处处打压,朝中无人帮扶,他都挺过来了。如今……还要他为朕平定叛乱,抵御外敌。朕这个父亲,做得失败啊。”
清辞眼眶微热:“父皇,廷琰从未怨过您。他常说,您是一国之君,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他能为您分忧,是他的荣幸。”
皇帝摇头,从枕下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这是朕昨夜写的。若廷琰此战得胜,你……便替朕颁旨。”
清辞接过,展开一看,竟是册封朱廷琰为太子的诏书!
“父皇,这……”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皇帝苦笑,“能熬过这次已是侥幸,日后恐难理政。太子监国是权宜之计,但珏儿性子柔,压不住朝堂。唯有廷琰……有魄力,有担当,能担此大任。”
他握住清辞的手:“清辞,你要帮朕劝他。这江山……朕只能托付给他了。”
清辞郑重叩首:“儿媳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清辞没有回自己住处,而是去了毓庆宫。太子朱廷珏正在批阅奏折,见她来了,起身相迎:“嫂嫂。”
“殿下不必多礼。”清辞福身,“父皇让妾身来看看,殿下可有什么难处。”
朱廷珏苦笑:“奏折倒还看得懂,只是……有些朝臣的奏本,话里话外都在试探。有的问齐王如何处置,有的问边关战事,还有的……暗指兄长拥兵自重。”
清辞眼神一冷:“是谁?”
“几个御史,还有兵部、户部的几位侍郎。”朱廷珏递过几份奏折,“他们表面忧国忧民,实则处处设障。尤其是兵部左侍郎林如海,他女儿林月如前些日子在锦绣堂闹事,被嫂嫂当众揭穿,怕是怀恨在心。”
清辞快速浏览奏折。林如海的奏本写得冠冕堂皇,说“讨逆大将军久驻边关,恐生变故”,建议“另遣重臣监军,以防不测”。
“这是想分世子的兵权。”清辞冷笑,“殿下如何回复?”
“我驳回了。”朱廷珏正色道,“兄长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在后方捅刀子,我岂能让他们得逞?只是……这些人背后似有势力支持,今日驳回,明日又上,没完没了。”
清辞沉吟片刻:“殿下可知,林如海与已故的周王有旧?”
朱廷珏一怔:“周王?那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
“旧事也能翻出来。”清辞眼中闪过睿智的光,“周王谋逆被诛,其党羽或死或贬。林如海当年只是个小官,侥幸逃脱。若此事被翻出来,他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争权?”
朱廷珏恍然:“嫂嫂的意思是……”
“妾身什么也没说。”清辞微笑,“只是提醒殿下,查查旧档,或许会有收获。至于其他几位……”她顿了顿,“顾青黛的父亲是京营都督,可请他‘敲打’一二。杨阁老门生故旧遍布朝堂,也可请他出面。”
朱廷珏眼中闪过钦佩:“嫂嫂思虑周全。”
“殿下过奖。”清辞福身,“若无他事,妾身先告退了。”
走出毓庆宫,天色已近黄昏。清辞没有乘轿,而是步行回自己住处。春日傍晚,宫墙下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肩头。
她伸手拂去花瓣,忽然想起朱廷琰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黄昏。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如今他在边关浴血,她在宫中周旋。这日子,何时才能安稳?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青黛匆匆而来,脸色发白:“清辞!不好了!边关……边关急报!”
清辞心头一紧:“怎么了?”
“鞑靼大军已至宣府城外五十里,明日便会攻城!”顾青黛喘着气,“但更糟的是……朝中有人泄露了军情,鞑靼知道宣府兵力不足,还知道……还知道火药埋藏的位置!”
清辞眼前一黑,扶住宫墙才站稳。
“是谁泄露的?”
“还在查,但……”顾青黛咬牙,“林如海今日午后,秘密见了鞑靼的使者。”
内奸!朝中竟有内奸通敌!
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黛,你立刻去见你父亲,让他控制京城九门,严查出城人员。我去见杨阁老,请他调锦衣卫,彻查朝中所有与边关有往来的官员。”
“那廷琰哥哥那边……”
“相信他。”清辞握紧拳,“他能应对。我们要做的,是稳住后方,绝不能让他腹背受敌。”
两人分头行动。清辞快步往文渊阁去,心中却如翻江倒海。火药位置泄露,宣府危矣。朱廷琰此刻,恐怕已陷入绝境。
而她,远在千里之外,除了稳住朝局,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如毒蛇噬心。
文渊阁内,杨阁老已收到消息,正与几位重臣商议。见清辞来,众人起身行礼。
“世子妃。”杨阁老神色凝重,“情况您都知道了?”
“知道了。”清辞坐下,“当务之急是揪出内奸,稳住朝局。边关那边……只能靠世子自己了。”
一位老臣叹气:“三万鞑靼铁骑,宣府兵力不足,火药位置又泄露……世子此战,凶多吉少啊。”
“未必。”清辞忽然道,“诸位可还记得,成祖皇帝北伐时,用过什么战法?”
众人一怔。杨阁老眼睛一亮:“你是说……火攻?”
“正是。”清辞走到舆图前,“宣府城外多荒草,此时正值春旱,天干物燥。若以火攻,可抵千军万马。只是……”她顿了顿,“需有人冒险出城纵火。”
而这个人,除了朱廷琰,还能有谁?
杨阁老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世子妃,您要有个准备。此战……太险了。”
清辞望向窗外,夕阳已沉,暮色四合。
她知道险。但她也知道,那个人,从不惧险。
夜色渐浓。
而千里之外的宣府城外,鞑靼大军的营火,已如繁星般亮起。
一场决定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