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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宫阙雷霆初乍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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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暗潮汹涌扬州城

沉船后的第三日,扬州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涵碧园书房内,烛火通明。朱廷琰披着墨色大氅坐在书案后,脸色仍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案上摊着扬州城防图、盐商名录,以及几份刚从江底打捞上来的物证——半湿的账册碎片、刻着御用监印记的铁皮桶残片。

“冯小宝失踪了。”墨痕立在案前,声音低沉,“织造局那边说,他自那日去海澜阁验货后便再未回去。苏公公对外称他‘急病送回京休养’,但属下查过,扬州各城门、码头都没有他的出入记录。”

“还在城里。”朱廷琰指尖轻叩桌面,“他任务未成,不敢回京复命。齐王不会容忍失败者。”

清辞坐在一旁,手中捧着暖炉。那日落水后她染了风寒,低烧了两日,今日才稍好些。她看着那些账册碎片,上面依稀能辨认出“丙申年腊月”、“北山盐场”、“铁料三千斤”等字样。

“这些账册是海澜阁的?”她问。

“是,但从笔迹看,不是苏娘子所记。”墨痕取出一张完好的纸页,“您看这字,筋骨刚硬,是男子的笔迹。且记账方式特殊,用了暗码。”

清辞接过细看。账目看似寻常的香料买卖,但数量单位古怪——“沉香”以“石”计,“胡椒”以“担”计,这不合常理。她凝神思索片刻,忽然道:“这是盐的计量单位。一石盐约一百二十斤,一担盐约一百斤。他们在用香料名目记录私盐交易。”

朱廷琰眼神一凝:“可能破译?”

“需要时间,但可以试试。”清辞取过纸笔,开始推算,“若‘沉香’代指官盐,‘胡椒’代指私盐,那么这一笔‘购沉香五十石,售胡椒六十担’……便是调包了六千斤官盐,走私了六千斤私盐。”

书房内一片寂静。若这账册为真,仅这一页所载,涉案盐量便达万斤。而这样的账册,海澜阁仓库里堆了整整三箱。

“苏娘子那边如何?”朱廷琰问。

“闭门谢客。”墨痕道,“海澜阁已三日未开门。属下让人日夜监视,未见异常。只是……”他顿了顿,“昨夜子时,有个蒙面人从后门进入,半个时辰后离开。看身形,不像冯小宝。”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蒙面人——莫非就是苏娘子所说的,那个掳走她儿子的人?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周嬷嬷匆匆进来,面色凝重:“世子,世子妃,陈万金来了,说……说有要事求见。”

陈万金?他竟敢主动上门?

朱廷琰眼神微冷:“让他进来。”

二、盐商倒戈献密信

陈万金进来时,全然没了寿宴那日的嚣张气焰。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绸衫,未戴冠,只束了个寻常发髻,神色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进门,他便扑通跪倒:“世子救命!”

朱廷琰不动声色:“陈老爷这是何意?你好端端的扬州盐商总商,要我这个‘病弱’世子救什么命?”

陈万金磕头如捣蒜:“世子明鉴!小人……小人之前猪油蒙了心,受了齐王蛊惑,做了许多错事。但如今……如今齐王要杀我灭口啊!”

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淡淡道:“陈老爷说笑了。您与齐王合作多年,他怎会杀你?”

“是真的!”陈万金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这是三日前齐王府送来的信,让小人……让小人‘处理’掉世子妃。小人不敢,他们就……”

朱廷琰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齐王亲笔,言辞冷厉,命陈万金“寻机除去沈氏,事成许以江南盐政全权”。落款处盖着齐王私印,还有个奇怪的符号——三条波浪纹中间一柄小剑。

漕帮的标记。

“齐王与漕帮勾结已深。”朱廷琰将信递给清辞,“连密信上都用漕帮暗记。”

清辞看完信,看向陈万金:“陈老爷既不敢杀我,又不敢违逆齐王,如今来找我们,是想怎样?”

“小人……小人愿戴罪立功!”陈万金急道,“齐王在江南的势力,小人最清楚。盐场、漕帮、官府,哪些人是他的党羽,哪些账册是关键的证据,小人都知道!只求世子保小人一家老小性命!”

朱廷琰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要我如何信你?”

陈万金咬牙,从袖中又取出一本薄册:“这是小人私记的账册,记录了这些年来与齐王府的所有银钱往来。齐王在江南的每一笔分红,盐场每月的‘孝敬’,都记在这里。还有……”他压低声音,“齐王在蛇盘岛养私兵、造兵器的钱,大半是从盐利里出的。”

清辞接过账册翻看。里面记载详细,时间、金额、经手人一清二楚。最大的一笔是去岁腊月,“付齐王府年敬白银五十万两”。五十万两——这已不是行贿,而是分摊利润。

“这些银子,如何运送?”她问。

“走漕帮的船。”陈万金道,“每月十五,漕帮会派专船来扬州,表面运盐,实则押银。银子送到镇江,再由齐王府的人接手,一部分运往京城,一部分……运往蛇盘岛。”

“漕帮谁负责此事?”

“扬州分舵主,曹山。”陈万金顿了顿,“但曹山只听命于一个人——漕帮总舵主‘阎罗刀’徐震。徐震是齐王的结拜兄弟,二十年前就是齐王府护卫。”

又一个关键人物浮出水面。

朱廷琰站起身,走到陈万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日所言,若有一字虚假……”

“小人愿以全家性命担保!”陈万金连连磕头,“只求世子给条活路!”

“活路可以给你。”朱廷琰声音冰冷,“但你要按我说的做。第一,继续与齐王府保持联系,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先应下,再报给我;第二,列出所有齐王党羽名单,一个不漏;第三……”他顿了顿,“三日后,我要你约曹山在‘醉仙楼’见面。”

陈万金脸色一变:“世子要动曹山?他……他武功极高,身边总有数十护卫,在扬州势力极大,动他恐怕……”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朱廷琰打断他,“你只需约他出来,剩下的,我自有安排。”

陈万金犹豫片刻,终是咬牙:“小人……遵命。”

待陈万金退下,清辞才轻声道:“你信他?”

“七分真,三分假。”朱廷琰坐回椅中,“他确实被齐王逼到了绝路——沉船事发,冯小宝失踪,齐王定会怀疑是他走漏风声。但他今日投诚,也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曹山,他好吞并漕帮在扬州的势力。”

“那你还让他约曹山?”

“将计就计。”朱廷琰眼中闪过寒光,“曹山是条大鱼,抓了他,能挖出整个漕帮与齐王的勾结网络。至于陈万金……”他冷笑,“等曹山落网,他也该‘病逝’了。盐商总商的位置,该换个人坐了。”

清辞明白他的意思。陈万金罪孽深重,不可能真饶过他。所谓“戴罪立功”,不过是利用完再清算。

窗外天色渐暗,暮云低垂。

墨痕忽然进来,手中拿着一支羽箭——箭上绑着细竹管。

“京中八百里加急。”

三、京华骤变风雨急

朱廷琰拆开竹管,抽出信纸,只看了两行,脸色骤变。

“怎么了?”清辞心头一紧。

朱廷琰将信递给她,声音沙哑:“父皇……病危。三日前昏迷,至今未醒。太医署会诊,说是‘风疾入脑’,但母后密信说……父皇昏迷前,只喝了齐王进献的一碗参汤。”

清辞手一颤,信纸飘落。

齐王竟敢弑君!

“太子呢?”她急问。

“被齐王软禁在东宫。”朱廷琰握紧拳,指节发白,“齐王以‘太子年幼,恐生变故’为由,调京营兵马控制了皇城。如今朝政由内阁与司礼监共议,而司礼监掌印冯保……已倒向齐王。”

冯保!那个传密信说皇帝可能中毒的冯保,终究还是选了齐王。

“齐王这是要……篡位?”清辞声音发颤。

“只差一步。”朱廷琰眼神冰冷,“但他不敢立刻登基——父皇虽昏迷,但未驾崩;太子虽被软禁,但名分犹在;朝中还有忠于父皇的老臣,各地藩王、勋贵也都在观望。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时间清除异己,时间掌控军权,时间……等父皇‘自然驾崩’。”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空:“所以他一面在京城夺权,一面要稳住江南——江南的盐利是他的钱袋子,漕帮是他的运兵通道。若江南乱,他的根基就动了。”

清辞走到他身边:“我们必须回京。”

“是。”朱廷琰转身握住她的手,“但我不能这样回去。齐王既然敢对父皇下手,我若孤身回京,必是自投罗网。我需要……一支能进京‘护驾’的兵马。”

“江南的兵?”清辞立刻明白,“漕运衙门的漕兵?还是……”

“扬州卫。”朱廷琰眼中闪过决断,“扬州卫指挥使王崇武,虽与齐王有旧,但此人性情耿直,未必真心附逆。若能拿下他,或可争取扬州卫的兵力。”

“可王崇武是齐王的人,如何争取?”

“他有把柄。”朱廷琰走到书案前,抽出一份卷宗,“三年前,王崇武之弟在苏州打死人命,是齐王出面摆平的。此事若揭出来,王崇武轻则丢官,重则问斩。而且……”他顿了顿,“王崇武的独女,去年嫁给了陈万金的儿子。若陈万金‘出事’,他女儿必受牵连。”

清辞恍然:“所以你让陈万金约曹山,不止是要抓曹山,还要逼王崇武表态?”

“一石三鸟。”朱廷琰点头,“抓曹山,破漕帮;控陈万金,掌盐商;逼王崇武,得兵权。三者齐备,我才有资本回京与齐王抗衡。”

计划宏大,但也险之又险。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去见苏娘子。”

“现在?”朱廷琰皱眉,“太危险。”

“正因危险,才必须去。”清辞目光坚定,“陈万金的账册虽重要,但都是间接证据。苏娘子手上,一定有更直接的证据——那些与齐王府往来的密信、真正的走私账目。而且……”她顿了顿,“她儿子还在齐王手上。若我们能救出她儿子,她必死心塌地为我们作证。”

朱廷琰深深看她:“你风寒未愈……”

“无妨。”清辞微笑,“别忘了,我是大夫。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

她唤周嬷嬷取来披风,又对墨痕道:“你带人暗中保护,但不要靠太近。若真有危险……”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玉环佩,“我会捏碎它。”

墨痕看向朱廷琰,朱廷琰终是点头:“一切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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