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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锦绣开张客如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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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一直忙碌到申时,才得空在后院稍歇。刚坐下喝了口茶,陈伯便拿着账本匆匆进来,脸上又是喜又是忧。

“东家,今日的销售额……远超预期。”陈伯将账本摊开,“光是玉容露就卖出了三百瓶,其他妆品香粉更是数不胜数。照这个势头,咱们备的货,恐怕撑不过五天。”

清辞扫了一眼账目,心中也有震动。她知道产品会受欢迎,却没想到火爆至此。

“连夜赶工呢?”她问。

“已让作坊那边加派人手,但有些药材需特定时辰采摘炮制,快不得。”陈伯皱眉,“而且……老奴发现,有人在大批量收购咱们的货。”

清辞眼神一凛:“何人?”

“是个生面孔,说是扬州来的商人,要采购一百瓶玉容露、五十盒香粉。”陈伯道,“老奴按您吩咐,限量每人每次最多购十瓶,他们便分十拨人来买。老奴觉得不对劲,让人跟了一段,发现那些人最后都把货送到同一处——城西的‘九香阁’。”

九香阁,金陵城老字号的胭脂铺,东家姓林,与王家有姻亲关系。

清辞冷笑:“这是要囤货居奇,还是想拿回去研究配方?”

“只怕两者皆有。”陈伯忧心忡忡,“林家做这行几十年,铺子里养着懂行的人。若是让他们琢磨出配方……”

“无妨。”清辞神色从容,“玉容露的核心在于几味药材的配比和炮制火候,他们即便拿到成品,没有具体工艺,也仿不出精髓。况且——”

她走到窗前,望向街上依旧熙攘的人群:“咱们卖的不只是产品,更是‘锦绣堂’这个招牌,是陆家医术的信誉,是未来世子妃的面子。这些,他们拿什么仿?”

陈伯恍然大悟:“东家说得是!是老奴短视了。”

“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如意。”清辞沉吟片刻,“从明日起,所有货品购买需登记姓名住址,同一地址三日内限购一次。若发现代买囤货,列入黑名单,永不交易。”

这一招,既防了投机,又能收集客户信息,一举两得。

陈伯连连点头:“老奴这就去安排。”

陈伯刚退下,顾青黛便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盒点心:“忙了一天,饿了吧?这是刚让丫鬟去‘知味斋’买的蟹黄酥,还热着呢。”

清辞确实饿了,也不客气,接过便吃。两人并肩坐在窗下的矮榻上,看着前院依旧热闹的景象。

“清辞,你今日可算是在金陵城扬名了。”顾青黛笑道,“我刚才听见好几个夫人议论,说从未见过这般会做生意的女子。”

清辞抿嘴一笑:“不过是占了y的便宜——新鲜罢了。”

“什么……诺维?”顾青黛没听懂。

“就是新鲜、少见的意思。”清辞解释,“等过些时日,旁人见怪不怪了,便要靠真本事留住客人了。”

顾青黛看着她,忽然叹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像十七岁的姑娘。这份沉稳周全,便是二十七八的当家主母,也未必及得上。”

清辞心中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环境逼出来的。若有的选,谁不愿做个天真无忧的闺阁小姐?”

这话半真半假。顾青黛听了,想起她在沈府的处境,顿时心有戚戚:“说得也是。不过往后好了,你是世子妃,到了京城,看谁敢欺负你!”

清辞但笑不语。京城只会比金陵更复杂,但她已做好准备。

两人正说着话,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听见女子的尖叫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清辞神色一凛,起身便往前店去。顾青黛也紧跟其后。

五、风波骤起

铺子里,一个穿着桃红褙子的年轻女子正指着柜台后的丫鬟大骂:“不长眼的东西!知道我这裙子值多少银子吗?泼了这劳什子香露,洗不掉了!你们赔得起吗?”

地上果然碎了一个白玉瓶,淡粉色的液体淌了一地,香气四溢。那女子的裙摆上溅了几滴,染开一小片湿痕。

被骂的丫鬟是个叫小菊的新人,此刻吓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您突然转身,我避让不及……”

“还敢顶嘴!”那女子扬起手就要打。

“住手。”

清辞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店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她缓步走到那女子面前。

“这位姑娘,有话好说,何必动手?”清辞语气平静,“小菊,怎么回事?”

小菊含着泪道:“这位姑娘试了香露,嫌味道太淡,转身要走时撞到了我,瓶子就……”

“胡说八道!”桃衣女子瞪眼,“明明是你笨手笨脚撞了我!我这裙子是苏州云锦,二十两银子一尺!你们必须赔!”

清辞看了一眼那裙子。确实是云锦,但花色寻常,并非顶级货色。她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依旧温和:“姑娘息怒。无论缘由如何,既是在我店里污了衣裳,我们自当负责。”

她转头吩咐紫苏:“去取十两银子来。”

“十两?”桃衣女子尖叫,“你打发叫花子呢?这裙子值五十两!”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女子是来找茬的。

清辞忽然笑了:“姑娘确定这裙子值五十两?”

“当、当然!”

“好。”清辞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未干的香露,轻轻抹在那片污渍上,“既然如此,我便替姑娘洗干净这五十两的裙子。”

众人都愣住了。只见清辞取过一旁货架上的一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在污渍处,又让紫苏取来清水帕子,轻轻擦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片湿痕竟渐渐变淡,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消失无踪。裙子恢复如初,连香露的气味都散了。

“这、这……”桃衣女子目瞪口呆。

“这是‘浣尘粉’,去污效果极佳。”清辞站起身,将小瓷瓶递给那女子,“这瓶赠予姑娘,算是赔礼。另外,方才摔碎的‘芙蓉香露’,也补你一瓶。”

她说话间,紫苏已拿来新的香露和那十两银子。

清辞将东西一并递给女子,声音清朗:“今日之事,是我店中丫鬟不慎,惊扰了姑娘。这些赔礼,还请收下。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锦绣堂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但若有人存心闹事,我们也绝不畏惧。陆家的医术、顾家的情面、魏国公府的信誉,都在这店里摆着。诸位都是明白人,当知轻重。”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闹事者台阶,又震慑了可能效仿之人。

那桃衣女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接过东西,低着头匆匆走了。

顾青黛这才走过来,低声道:“那是林家的人。九香阁的东家林有财,是她表舅。”

清辞冷笑:“果然。手段拙劣了些。”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围观的夫人小姐们反而对锦绣堂更有好感——东家处事大气体面,产品还有奇效(那浣尘粉顿时成了抢手货),这样的铺子,谁不喜欢?

酉时三刻,铺子打烊。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大门,所有伙计丫鬟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光——开业大吉,生意火爆,他们与有荣焉。

清辞让陈伯给每人发了五百文的喜钱,又宣布本月工钱加倍。铺子里顿时欢呼一片。

后院账房,清辞看着今日的账目,心中却无太多喜悦。

“东家,今日净利就有八百两!”陈伯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这简直……”

“这只是开始。”清辞合上账本,“接下来几日,生意应该会维持热度。但我们要做好准备:林家不会善罢甘休,其他胭脂铺也会模仿我们的经营方式。从明日开始,每旬推出一款新品,不必多,但要精。另外,着手准备会员制——累计消费满百两者,发银卡,享八五折及新品优先试用权。”

陈伯连连记下。

夜深了,清辞终于回到沈府。周嬷嬷早已备好热水和清淡的夜宵。

沐浴更衣后,清辞坐在妆台前,拆下发间的芙蓉玉簪。铜镜里映出一张疲惫却明亮的容颜。

今日种种在脑海中闪过:火爆的生意、陆夫人的试探、林家的刁难、顾青黛的力挺……以及,那些贵妇们或羡慕或嫉妒或探究的眼神。

这仅仅是个开始。

她拉开妆台抽屉,取出朱廷琰给的那枚令牌,轻轻摩挲。冰凉触感让她清醒。

明日,就要启程赴京了。

金陵的一切,锦绣堂的生意,沈府的过往,都将成为背景。而前方,是莫测的京城,是复杂的魏国公府,是宫闱朝堂的暗涌,还有……那个月下与她说“我们是同类人”的男子。

清辞将令牌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无论前路如何,她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清辞。她有医术,有智慧,有盟友,有事业。她要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还要查清生母之死的真相。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清辞吹熄烛火,躺上床榻。黑暗中,她忽然想起白日里一位夫人闲聊时说的话:

“听说魏国公府那位世子,身子骨还是弱得很。京里都在传,怕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朱廷琰的病,到底是真还是假?若是装的,为何要装?若不是装的……她这个“冲喜”的世子妃,又将面临什么?

思绪纷乱中,她渐渐沉入梦乡。

而在城西林府,九香阁的东家林有财,正对着今日买回的锦绣堂货品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研究了半天,就看出这么点东西?老子花了三百两银子,就买回这些?”

几个老师傅战战兢兢:“东家,不是小的们不用心,实在是……这配方太精妙,几味主药君臣佐使搭配得恰到好处,炮制手法更是独到。没有具体方子,光靠成品反推,至少得半年……”

“半年?”林有财砸了茶盏,“半年后,金陵城的生意都被她抢光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沈清辞……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林家抢食?真以为攀上魏国公府就高枕无忧了?哼,京城的水深着呢,咱们走着瞧!”

夜色更深了。

金陵城的繁华渐渐沉寂,但某些角落的算计,才刚刚开始。

而明日即将启程的沈清辞不知道,京城里,已有一张网,正悄然向她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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