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掌家之权稳在手(2/2)
她下了车,周嬷嬷和两个护卫紧紧跟随。人群拥挤,护卫开路艰难,好不容易才挤到衙门前。
守门的衙役认得清辞,连忙放她进去。衙门大堂里,巡盐御史李澄正焦头烂额,见到清辞,先是一愣,随即苦笑:“三小姐怎么来了?这里太乱,你还是回去吧。”
“李大人,”清辞福身,“世子让我来协助大人。”
她没说谎。朱廷琰临走前确实交代过,若金陵有事,让她相机行事。
李澄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百姓情绪激动,说什么都不听。盐商集体涨价,官府又无权强制定价,这……这根本是无解之局!”
“有解。”清辞冷静道,“盐商敢涨价,无非两个原因:一是囤积居奇,二是联合垄断。只要打破垄断,盐价自然回落。”
“怎么打破?”李澄摊手,“江南盐商同气连枝,陈万金一发话,谁敢不从?”
“那就找敢不从的人。”清辞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李大人,江南盐商并非铁板一块。陈万金垄断的是淮盐,但还有浙盐、闽盐、川盐。这些盐商未必愿意跟着他闹事。”
她提笔写下几个名字:“这几家,与陈万金素有嫌隙。大人可派人去联络,许以好处,让他们平价售盐。只要有一家开了头,垄断不攻自破。”
李澄眼睛一亮:“好计策!但……他们肯吗?”
“肯。”清辞笃定,“商人逐利,陈万金许给他们的是长远利益,但我们给的,是眼前就能到手的好处——盐引。世子手中有权发放明年上半年的盐引,这就是筹码。”
她将写好的名单推给李澄:“事不宜迟,请大人立刻派人去办。同时,开官仓放盐,平抑市价。至于外面的百姓……”
清辞走到门前,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我去跟他们说。”
“三小姐!”李澄大惊,“这太危险了!那些百姓正在气头上,万一……”
“不会有万一。”清辞取下帷帽,露出清丽的面容,“他们只是要一个说法,我给。”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衙门的侧门,走上台阶。
人群看见有人出来,顿时安静了一瞬。待看清是个年轻女子,又骚动起来。
“官府没人了吗?让一个女人出来!”
“我们要见世子!要见李大人!”
清辞站定,提高声音:“诸位父老乡亲,我是沈清辞,魏国公世子的未婚妻。世子此刻不在金陵,但让我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话一出,人群静了下来。世子未婚妻?这个身份足够有分量。
“盐价暴涨,民不聊生,官府绝不会坐视不理。”清辞声音清亮,传得很远,“我已经请李大人开官仓放盐,明日一早,官府将在城东、城西设六个售盐点,按原价十文一斤售卖,每人限购三斤。”
人群哗然。
“真的假的?”
“官仓哪有那么多盐?”
清辞抬手示意安静:“官仓的盐够全城百姓吃半个月。半个月内,官府会从外地调盐,保证供应,绝不涨价。”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但我也要告诉诸位,围堵衙门是重罪。现在散去,既往不咎。若再有人煽动闹事,官府定严惩不贷!”
人群面面相觑。有人动摇,有人怀疑。
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大家别信她!官仓的盐都是陈盐,又苦又涩!她这是缓兵之计!”
清辞眼神一冷,看向声音来源——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一脸精明相,不像普通百姓。
“你是谁?”她问。
“我……我就是个买盐的!”男子眼神闪烁。
“买盐的?”清辞冷笑,“你手上的扳指是和田玉,价值百两。身上的绸衫是苏州上等绸,一匹要二十两。一个普通百姓,穿得起这个?”
人群顿时看向男子,眼神怀疑。
男子脸色一变,转身想溜,被护卫拦住。
“拿下!”李澄从衙门里出来,厉声道,“此人煽动民变,押入大牢!”
衙役上前将男子制住。清辞趁机道:“大家都看到了,真正想害大家的,是这些别有用心之人!盐价暴涨,就是他们在背后操纵!现在散去,明日来买盐。若再围堵,就是与这些人为伍!”
这番话掷地有声。百姓们终于动摇,开始三三两两散去。
半个时辰后,衙门前终于清静下来。
李澄长舒一口气,对清辞深深一揖:“三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李某佩服。”
清辞摇头:“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难关,还在后头。”
五、暗夜毒计
是夜,沈府佛堂。
王氏跪在蒲团前,手中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烛火跳动,将她佝偻的身影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闪身进来,摘下兜帽,露出赵氏那张憔悴而怨毒的脸。
“东西送出去了?”赵氏声音沙哑。
王氏睁眼,眼中一片冰冷:“送出去了。但她很谨慎,没戴。”
“猜到了。”赵氏冷笑,“那丫头比鬼还精。所以……我准备了第二招。”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佛龛前:“这里面是‘梦魇散’,无色无味,混在熏香里,连续闻上三日,便会精神恍惚,产生幻觉。剂量再大些,就会在梦中……猝死。”
王氏盯着瓷瓶:“怎么用?”
“明日是十五,沈府惯例要熏香驱虫。”赵氏道,“你让丫鬟去领熏香时,把这个混进去。沈清辞的东跨院,一定会用。”
王氏沉默片刻,伸手拿起瓷瓶:“事成之后……”
“你女儿的大仇得报,我也算对得起文康了。”赵氏眼中闪过疯狂,“至于你……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城,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度晚年。”
“好。”王氏将瓷瓶收入袖中,“明日,我就办。”
赵氏重新戴上兜帽,悄无声息地离开。
佛堂重归寂静。王氏看着跳动的烛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沈清辞,这次,我看你怎么逃。
与此同时,东跨院里,清辞刚收到墨痕从扬州传来的密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陈万金与二皇子余党有联系,证据已得,三日内收网。”
清辞烧掉信纸,心中稍安。只要拿下陈万金,盐商之乱便可平息。
她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夜空,忽然觉得一阵心悸。这种感觉,从京城回来后就有,时轻时重。
或许是太累了。她这样想着,正要唤周嬷嬷备安神汤,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不是平日用的熏香,更甜,更腻,闻久了让人头晕。
“嬷嬷,”她蹙眉,“今晚点的什么香?”
周嬷嬷从外间进来,疑惑道:“就是往常的檀香啊。小姐觉得不对?”
清辞走到香炉前,打开炉盖。里面确实是檀香,但香味……不对劲。
她捻起一点香灰,凑到鼻尖细闻。除了檀香,还有一丝极淡的、甜得发腻的气息。
“这香从哪儿领的?”
“大厨房统一发的,说是秋日驱虫。”周嬷嬷道,“各院都有。”
清辞心下一凛。王氏!佛堂!
“嬷嬷,立刻把香灭了,开窗通风。把这炉香收好,明日送去陆先生那儿查验。”她快速吩咐,“另外,通知各院,今晚都不用熏香,就说……我闻不惯。”
“是!”周嬷嬷见她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照办。
清辞站在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秋日的凉意,也吹散了那股甜腻的香气。
但她的心悸,并没有好转。
六、将计就计
次日一早,清辞带着那炉香去了陆氏医馆。
陆明轩查验后,脸色大变:“这是‘梦魇散’!混在檀香里燃烧,吸入后会致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连续吸入三日,轻则癫狂,重则猝死!三小姐,你昨晚……”
“我只闻了一会儿,就发觉不对。”清辞道,“但各院都领了这香,怕是已经有人中招。”
陆明轩立刻起身:“我跟你去沈府!”
两人匆匆回到沈府。清辞让沈福召集所有下人,在庭院里集合。陆明轩一一诊脉,果然,有七八个丫鬟婆子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都是昨晚负责守夜、长时间闻香的。
“立刻煎解毒汤!”陆明轩开出方子,“症状轻的,服药休息两日便好。但若再闻一晚,就危险了。”
清辞脸色铁青。王氏这是要拉整个沈府陪葬!
她带着周嬷嬷和两个护卫,直奔佛堂。
佛堂门紧闭。清辞示意护卫踹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香炉里还冒着青烟。
“搜!”清辞冷声道。
护卫迅速搜查,在佛龛下找到一个暗格,里面除了金银细软,还有一个小瓷瓶,正是赵氏给的那个。
“她跑了。”清辞拿起瓷瓶,眼中寒光闪烁,“沈福,立刻派人去追!四个城门都派人守着,她跑不远!”
“是!”
清辞回到前厅,陆明轩已为中毒的下人诊治完毕。见她回来,忙问:“怎么样?”
“人跑了,但留下了这个。”清辞将瓷瓶递给他,“应该是毒源。”
陆明轩接过,打开闻了闻,点头:“确实是梦魇散。三小姐打算如何处置?”
清辞沉默片刻,忽然道:“陆先生,这毒……有没有解药?”
“有。但需要知道具体配方,才能对症解毒。”
“那如果……”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不知道配方,但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呢?”
陆明轩一愣:“三小姐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清辞缓缓道,“王氏逃了,但她背后一定还有人。赵氏,或者……其他余党。我们假装中毒,引他们出来。”
“太危险了!”陆明轩反对,“梦魇散伤及神智,万一……”
“不会真的中毒。”清辞道,“只需做出症状。陆先生,你能配出类似症状的药吗?不伤身,但看起来严重的那种。”
陆明轩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时间长了会伤身。”
“十二个时辰,够了。”清辞看向窗外,“今夜,该收网了。”
午时,沈府传出消息:三小姐沈清辞突发急症,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请了多位大夫都束手无策。
消息很快传遍金陵。
傍晚,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悄悄来到城南一处破落小院。推门进去,赵氏正在屋里焦急踱步。
“怎么样?”她急问。
老妇人——正是易容后的王氏——摘下头巾,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成了。沈清辞已经疯了,满口胡话,连人都认不清。陆明轩在那儿守着,但也无计可施。”
“好!”赵氏眼中闪过疯狂,“她也有今天!文康,你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
“现在怎么办?”王氏问,“沈府那边已经乱了,沈敬渊急得病倒了。我们要不要……”
“不。”赵氏摇头,“沈清辞一倒,朱廷琰在金陵就失了臂膀。盐市那边,陈万金正在发力,只要再撑几日,朱廷琰必败。到时候,我们再……”
她话未说完,院门忽然被踹开!
墨痕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刀光凛冽。
“赵氏,王氏,”墨痕冷冷道,“世子有请。”
赵氏脸色煞白,王氏则瘫软在地。
完了。
墨痕一挥手:“带走!”
侍卫上前将两人制住。赵氏挣扎着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官眷!我……”
“官眷?”墨痕冷笑,“赵文康贪墨十万两,已判斩立决。你是罪臣家眷,本该流放,却潜逃在外,还涉嫌投毒杀人。这些罪名,够你死十次了。”
赵氏彻底瘫软。
一行人被押出小院。远处,沈府的马车静静停在巷口。车帘掀开,清辞完好无损地坐在里面,神色平静。
“三小姐,人抓到了。”墨痕禀报。
清辞点头:“送去衙门,交给李大人。另外,传信给世子——金陵已稳,可收网扬州。”
“是。”
马车驶离小巷。清辞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
“这一局,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