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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掌家之权稳在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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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陵归途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南方的秋日比京城和暖许多,路旁的稻田已收割完毕,留下整齐的稻茬,远山层林尽染,枫叶如火。

清辞靠着车厢壁,手中握着一封刚收到的信。信是郑荣从金陵寄来的,禀报锦绣堂的近况——自她入宫又离京的消息传开后,金陵城里的风向又变了。那些曾经疏远观望的贵妇们重新涌上门来,订单比以往多了三成,都想知道宫中的“御用贡品”究竟有何特别。

“东家,您何时回来?”郑荣在信末写道,“铺子里一切都好,陆先生常来照看。只是……沈府那边,似乎有些动静。”

沈府的动静?清辞蹙眉。父亲沈敬渊在她离京前已完全放权,府中大小事务皆由她打理,管事们也都服帖。还能有什么动静?

她正思量着,马车忽然减速。前头传来墨痕的声音:“世子,三小姐,前面就是金陵地界了。”

朱廷琰睁开眼,掀开车帘望去。远处城墙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显,城门楼上悬挂的灯笼已次第亮起,像一串明珠。

“终于回来了。”他轻声道。

清辞也看向窗外。离家不过月余,却仿佛过了很久。这座她曾拼命想逃离的城池,如今竟让她生出几分归心似箭之感。

“世子直接去盐课司衙门吗?”她问。

朱廷琰摇头:“先去沈府。盐商闹事非一日可解,不急在这一时。况且……我也想见见沈大人。”

他看向清辞,眼中带着笑意:“毕竟,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清辞脸上一热,别开目光。婚期定在明年三月,还有小半年。这段时间,足够处理江南的乱局,也足够……她理清自己的心。

马车驶入金陵城时,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商铺还没打烊,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比起京城的肃穆威严,金陵更多了几分烟火气。

沈府门前,沈敬渊已带着管事们等候多时。见到马车停下,他快步上前,眼圈竟有些发红。

“父亲。”清辞下车,福身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沈敬渊扶起她,上下打量,“瘦了。宫里……没受委屈吧?”

“女儿很好。”清辞微笑,侧身介绍,“这位是魏国公世子。”

朱廷琰上前,拱手:“沈大人。”

“世子。”沈敬渊连忙还礼,神色复杂。这个曾经需要他仰望的贵人,即将成为他的女婿。世事难料。

一行人进府。晚膳早已备好,席间沈敬渊问起京中局势,朱廷琰拣紧要的说了些。当听到太妃被打入冷宫、二皇子被圈禁时,沈敬渊手中的筷子差点掉下。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朱廷琰点头,“所以江南盐商闹事,背后定有余党煽动。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彻底肃清这些势力。”

沈敬渊忧心忡忡:“世子,盐商势力盘根错节,不好对付啊。尤其是那个陈万金,在扬州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江南,连历任盐课司官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正因如此,才更要动他。”朱廷琰淡淡道,“杀鸡儆猴,才能震慑其他人。”

清辞在一旁安静听着,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郑荣信中提到沈府有“动静”,但父亲似乎并不知情。难道……

她看向侍立在旁的管家沈福。沈福对上她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果然有问题。

晚膳后,朱廷琰告辞去盐课司衙门。清辞送他到大门口,临别时轻声道:“世子万事小心。陈万金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定有倚仗。”

“放心。”朱廷琰握住她的手,“你在府中也小心些。若有异常,立刻让墨痕通知我。”

他的掌心温热,传递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清辞点头:“我会的。”

目送马车远去,清辞转身回府。经过回廊时,沈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三小姐。”

“福叔,”清辞脚步不停,“府里出了什么事?”

沈福压低声音:“是……佛堂那边。”

佛堂?王氏?

清辞眼神一冷:“她怎么了?”

“大夫人这一个月来,一直安分守己,每日诵经礼佛。”沈福道,“但前几日,赵家……就是原来应天府同知赵文康的夫人,托人送来一个包裹。守门的婆子不知情,收了,转交给了佛堂。”

“什么东西?”

“是一对玉镯。”沈福声音更低,“据说是赵夫人给大夫人的‘念想’。但老奴觉得蹊跷,赵家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送什么念想?况且……那对玉镯,成色极好,不像是赵家现在能拿出来的东西。”

清辞停下脚步,月色下她的脸显得格外清冷:“镯子呢?”

“还在佛堂。大夫人收下了,但没戴,供在佛前。”沈福道,“老奴不敢擅动,只让人暗中盯着。”

“做得好。”清辞点头,“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立刻报我。”

“是。”

清辞回到东跨院,周嬷嬷已备好热水。沐浴更衣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王氏……这个害死她生母、打压她多年的嫡母,如今被囚禁在佛堂,竟还不安分。赵家送来的玉镯?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想起在宫中时,太妃和二皇子要除掉她的话。王氏会不会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毕竟,她若死了,沈家又回到王氏手中,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小姐,”周嬷嬷为她梳头,忧心道,“老奴听说佛堂那边……”

“嬷嬷不必担心。”清辞从镜中看着她,“她翻不起什么风浪。只是……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夜深了。

清辞躺在床上,却无睡意。窗外月光如霜,洒在青砖地上。她想起朱廷琰临走时的话,想起江南的乱局,想起王氏可能酝酿的阴谋。

这一局棋,远未到终盘。

二、佛堂暗涌

次日一早,清辞去给沈敬渊请安后,便带着周嬷嬷去了佛堂。

佛堂依旧檀香弥漫,王氏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她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鬓边白发更多,穿着半旧的沉香色褙子,看起来倒真像个虔诚的佛徒。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身,见到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很快又恢复平静。

“清辞来了。”她甚至笑了笑,“坐吧。”

清辞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周嬷嬷侍立一旁。

“母亲近日可好?”清辞语气平淡。

“好,好。”王氏点头,“每日诵经礼佛,心静了许多。从前……是做娘的对不起你。”

她居然认错了。清辞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要提的。”王氏叹道,“婉儿走了,我也老了,许多事想明白了。争来争去,到头来一场空。如今我只想赎罪,为你父亲,为你,也为你娘……”

她提到林姨娘时,清辞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赵家前日托人送了东西来,”王氏起身,从佛龛旁取出一个锦盒,“是一对玉镯。赵夫人说,这是她当年嫁入赵家时,她母亲给的陪嫁,如今赵家败落,留着也是伤心,不如送给我,做个念想。”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镯,玉质温润,雕着缠枝莲纹,确实是好东西。

“但我想着,”王氏将锦盒推到清辞面前,“这镯子该给你。你很快要嫁入魏国公府,需要些体面的首饰。这对镯子成色好,配得上你。”

清辞看着玉镯,没有接:“既是赵夫人的念想,母亲留着吧。”

“我留着做什么?”王氏苦笑,“我一个罪人,戴这般好的东西,折寿。你收着,就算……娘给你的添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泪光。

清辞沉默片刻,伸手拿起一只玉镯。触手温凉,玉质细腻,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仔细看了看,镯子内外都没有瑕疵,雕工也精致。

但越是完美,越让人怀疑。

“那就多谢母亲了。”清辞将镯子放回锦盒,“女儿收下。”

王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好,好。你能收下,娘就安心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清辞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母亲,赵家如今自身难保,往后还是少来往为好。”

王氏神色一僵,随即点头:“你说得对。娘记住了。”

离开佛堂,清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将锦盒交给周嬷嬷:“收好,别碰。”

“小姐怀疑这镯子有问题?”周嬷嬷紧张道。

“不知道。”清辞摇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回到东跨院,清辞立刻叫来墨痕留下的一个暗卫,让他将玉镯送去陆氏医馆,请陆明轩查验。

“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

“是。”

暗卫领命而去。清辞坐在窗边,心中疑虑重重。王氏今日的态度太反常了。以她的性子,即便认输,也不会如此低姿态。更何况,还主动送出赵家给的玉镯……

等等。清辞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如果王氏早知道她会怀疑玉镯有问题,所以故意送来,让她查验。查验的结果自然是“无毒”,这样她就会放松警惕,认为王氏真的悔改了。

而真正的杀招,或许在别处。

好一出心理战。

清辞唇角勾起冷笑。王氏啊王氏,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三、盐市风波

两日后,陆明轩亲自来了。

他看起来清减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也没休息好。见到清辞,他眼中闪过关切,但很快恢复医者的冷静。

“三小姐,那对玉镯查验过了。”他将锦盒放在桌上,“玉质上乘,无毒。但是……”

“但是什么?”

“镯子内壁,用极细的刀工刻了一行字。”陆明轩取出放大镜和一张拓印的纸,“是梵文,我请报恩寺的慧明法师看过,意思是‘冤魂索命,不得超生’。”

清辞接过拓印纸。梵文弯弯曲曲,她看不懂,但那股阴毒之意,扑面而来。

“这是……诅咒?”

“算是吧。”陆明轩点头,“佛家讲究因果报应,这种刻在贴身物件上的咒文,意在让佩戴者心神不宁,噩梦缠身,久而久之,精神崩溃。若佩戴者本就体弱或心有愧疚,效果更甚。”

好阴损的手段。

清辞冷笑。王氏知道她不信鬼神,所以不用毒药,改用这种心理战术。若她真戴上这对镯子,日夜被咒文影响,即便不死,也会精神恍惚,做出错事。

“三小姐打算如何处置?”陆明轩问。

“先收着。”清辞将拓印纸烧掉,“这对镯子,或许还有用。”

她看向陆明轩:“陆先生,多谢你。这几日……辛苦你了。”

陆明轩摇头:“三小姐客气了。倒是你,从京城到金陵,一路奔波,脸色不太好。我给你把把脉。”

清辞伸出手腕。陆明轩搭上脉搏,凝神片刻,眉头微蹙:“你最近是否常感心悸,夜间多梦?”

“是有些。”清辞点头,“许是累了。”

“不全是。”陆明轩收回手,“你体内有郁结之气,心脉不稳。我开个安神的方子,你按时服用。另外……少思虑,多休息。”

他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新制的‘宁心丸’,若觉得心慌,含一粒在舌下。”

清辞接过瓷瓶,心中感动:“陆先生费心了。”

“应该的。”陆明轩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三小姐,前路艰险,务必珍重。”

送走陆明轩,清辞看着桌上的瓷瓶和锦盒,心中五味杂陈。

陆明轩的情谊,她心知肚明,却无法回应。而王氏的恶意,她必须面对。

正想着,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郑荣匆匆进来,脸色发白:“东家,出事了!”

“何事?”

“盐市……全乱了!”郑荣声音发颤,“从今早开始,金陵所有盐铺集体涨价,一斤盐从十文涨到三十文!百姓抢购,发生踩踏,死了三个人!现在人群围在盐课司衙门和知府衙门前,要求官府平抑盐价!”

清辞霍然站起:“世子呢?”

“世子一早去了扬州,还没回来。”郑荣道,“现在盐课司乱成一团,李大人也压不住场面。更糟的是……有人煽动百姓,说盐价暴涨是因为世子整顿盐政,得罪了盐商,所以要百姓承担后果。”

“好一招祸水东引。”清辞眼神冰冷,“陈万金这是要把世子架在火上烤。”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阴沉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

“郑掌柜,备车。去盐课司衙门。”

四、衙门对峙

盐课司衙门前,人山人海。

愤怒的百姓将衙门围得水泄不通,高举着“要活命”、“平盐价”的牌子,呼喊声震天。衙役们组成人墙,勉强挡住人群,但随时可能被冲破。

清辞的马车在街角停下。她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乱象,眉头紧锁。

“东家,太危险了,不能过去。”郑荣劝道。

“必须过去。”清辞戴上帷帽,“李大人一个人在衙门里,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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