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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书房立契结盟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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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席前暗涌

沈府正厅前的庭院里,已搭起彩棚,摆开数十桌宴席。金陵有头有脸的官员、世家几乎都到了,锦衣华服,珠环翠绕,谈笑风生。

沈敬渊穿梭在宾客间,脸上堆着笑,心底却绷着一根弦。方才东跨院的小骚乱已有下人禀报,虽未引起大动静,但他知道,王氏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

而世子那边……

他看向书房方向,见朱廷琰与清辞并肩走来,两人神色如常,心中稍定。

“世子,三小姐。”沈敬渊迎上前,“宴席即将开始,请世子入上座。”

朱廷琰颔首,却未立刻移步,而是看向清辞:“三小姐的发簪似乎歪了。”

清辞一怔,抬手欲扶,朱廷琰却已上前一步,极自然地替她正了正那支点翠金凤步摇。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鬓发。

周围几位正在寒暄的官员顿时停下话头,目光微妙地投过来。

世子亲自为沈三小姐整理发簪——这般亲昵举动,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来,意义不言而喻。

清辞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羡慕、乃至嫉恨。她垂眸,耳根微热,不是羞怯,而是警惕——朱廷琰此举,是在给她撑腰,也是在给她树敌。

“多谢世子。”她轻声道。

“不必客气。”朱廷琰收回手,转向沈敬渊,“沈大人,请。”

一行人移步主桌。

主桌设在正厅前的露台上,视野开阔,可俯瞰整个庭院。座上除了沈敬渊夫妇、朱廷琰、清辞,还有几位金陵品级最高的官员及其家眷。

王氏坐在沈敬渊身侧,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与几位官夫人寒暄,仿佛晨间那场敲打从未发生。但清辞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

沈清婉坐在王氏下首,今日穿了身大红织金缎褙子,头戴赤金满冠,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中的空洞与怨毒。从清辞出现起,她的目光便如淬毒的针,死死钉在她身上。

宴席开始。

丝竹声起,菜肴流水般呈上。沈敬渊起身敬酒,说了一番场面话,宾客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看似融洽。

清辞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味同嚼蜡。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在她发间的点翠头面上流连,在她与朱廷琰之间逡巡。

“沈三小姐果然好福气。”一位穿着绯红褙子的官夫人笑着开口,是应天府同知的夫人李氏,“能得世子青眼,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缘分。”

语气听着恭维,却带着几分酸意。

清辞微笑:“夫人过誉,清辞愧不敢当。”

“哎,三小姐不必过谦。”另一位穿着宝蓝缎子的夫人接话,是金陵卫指挥使的夫人赵氏,“听闻三小姐通晓医理,连时疫方子都能献出,这等才学,便是做世子妃也当得。”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几乎是在暗示清辞“攀高枝”。

桌上气氛微凝。

朱廷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赵夫人说得是。三小姐之才,确非常人可比。”

他语气平淡,却让赵夫人脸色一僵,讪讪道:“是、是……”

王氏适时插话:“诸位夫人谬赞了。清辞这孩子确实懂事,只是到底年轻,往后还需世子多多提点。”

一句话,既捧了清辞,又暗示她“年轻不懂事”,更将朱廷琰拉进来,显得她这个嫡母宽厚。

清辞垂眸,心中冷笑。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闹起来。有伶人上前献艺,唱的是应景的《水调歌头》,嗓音清越,赢得满堂彩。

清辞借口更衣,起身离席。

周嬷嬷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热闹的庭院,往后院走去。

行至一处假山旁,清辞忽然停下脚步。

假山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她示意周嬷嬷留在原地,自己绕到假山后。

只见沈清婉蹲在太湖石下,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大红织金的衣衫在灰暗的假山石间,显得格外刺眼。

听到脚步声,沈清婉猛地抬头,见是清辞,眼中瞬间爆出怨毒:“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清辞静静看着她:“我没有看人笑话的嗜好。”

“那你来做什么!”沈清婉站起身,脸上泪痕狼藉,“炫耀你得了世子青眼?炫耀你要做世子妃了?沈清辞,你别得意!你以为那个病秧子真看得上你?他不过是利用你!等利用完了,你就会被一脚踢开!”

“或许吧。”清辞语气平静,“但那又如何?”

沈清婉一愣。

“至少,他给了我可以利用的价值。”清辞看着她,“而你呢,大姐?父亲要将你嫁给孙御史做填房,你可有说不的权利?”

“你!”沈清婉气得浑身发抖,“都是你!若不是你勾引世子,我怎么会……”

“我勾引世子?”清辞打断她,唇角微扬,“大姐,你扪心自问,即便没有我,世子会选你吗?诗会那日,你连《九章算术》最基本的题都解不出,世子会看上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字字如刀,刺得沈清婉脸色煞白。

“沈清辞!你竟敢——”

“我敢。”清辞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因为我受够了。受够了你们的欺压,受够了这宅子里的腌臜。如今我有机会出去,便绝不会回头。大姐,你若聪明,就该想想如何在自己那条路上走得稳当,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我无能狂怒。”

说完,她不再看沈清婉,转身离去。

假山后,沈清婉瘫坐在地,望着她的背影,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沈清辞……”她喃喃,“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五、月下惊变

宴席持续到申时末,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沈府庭院里挂满了各色彩灯,月光与灯光交相辉映,恍如白昼。宾客酒酣耳热,气氛愈加热闹。

朱廷琰以“病体不宜久坐”为由,早早离席,去了沈敬渊安排的厢房休息。清辞陪坐了一会儿,也借故退下。

她回到东跨院,周嬷嬷已备好醒酒汤。

“小姐,今日宴上……”周嬷嬷欲言又止。

“嬷嬷想说什么?”

“老奴总觉得,二小姐看您的眼神不对。”周嬷嬷忧心忡忡,“还有夫人……她今日太安静了,不像她的性子。”

清辞接过醒酒汤,慢慢喝着。

王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晨间被朱廷琰当众敲打,她定会怀恨在心。而沈清婉……那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嬷嬷,”她放下碗,“今晚你警醒些。若有什么动静,立刻叫醒我。”

“小姐是担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夜深了。

前院的喧嚣渐渐平息,宾客陆续散去。沈府各院陆续熄灯,只余廊下几盏灯笼在秋风中摇曳。

清辞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今日发生的种种在脑中盘旋——契约、闯院、宴席上的暗涌,还有沈清婉那双怨毒的眼睛。

她翻身坐起,披衣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银辉洒满庭院。桂花香在夜风中愈发浓郁,甜得发腻。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声音来自……西跨院?沈清婉的住处!

清辞心中一凛,立刻推门而出。周嬷嬷也惊醒,忙跟上。

主仆二人刚出院子,便见西跨院方向火光冲天!

“走水了!走水了!”仆役的惊呼声划破夜空。

整个沈府瞬间乱成一团。仆役们提着水桶往西跨院跑,呼喊声、脚步声、泼水声混杂在一起。

清辞快步往西跨院去,却被周嬷嬷拉住:“小姐!危险!别过去!”

“嬷嬷放手!”清辞挣脱,“沈清婉再如何,也是一条人命!”

她赶到西跨院时,火势已蔓延开来,熊熊烈焰吞噬了半边厢房。仆役们拼命泼水,却杯水车薪。

“大小姐呢!”沈敬渊衣衫不整地赶来,声音嘶哑。

“在里面!大小姐还在里面!”一个丫鬟哭喊,“门从里面闩上了,推不开!”

沈敬渊脸色惨白,就要往里冲,被下人死死拉住。

火光映红夜空,浓烟滚滚。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如疾电般掠过人群,直冲火场!

是墨痕!

他一脚踹开房门,身影没入火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墨痕抱着一个人冲了出来。他浑身是烟,衣角还有火星,怀中的人被他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烧焦的头发。

是沈清婉。

“快!请大夫!”沈敬渊扑上去。

墨痕将沈清婉放在地上,她已昏迷不醒,脸上有灼伤的痕迹,但呼吸尚存。

“世子呢?”清辞忽然问。

墨痕抬头,脸色一变:“世子……在厢房休息。”

话音未落,东厢房方向,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

清辞心头巨震,转身就往东厢跑。

东厢房里,烛火已灭。

月光从窗棂洒入,照亮屋中景象——朱廷琰一身白衣,持剑而立,脚下躺着三个黑衣蒙面人,生死不知。而他肩头,白衣已被鲜血浸透。

屋外,还有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利刃,虎视眈眈。

为首一人,面白无须,左手腕一道旧疤,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正是昨日在府外打听青玉环佩的人。

他盯着朱廷琰,声音阴冷:“世子,交出东西,留你全尸。”

朱廷琰剑尖滴血,唇角却勾起一抹笑:“就凭你们?”

话音落,他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剑光如雪,映亮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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