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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飞花令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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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雾如纱,笼罩着金陵城外的官道。三骑快马破雾而行,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沈清辞伏在马背上,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散了额前的碎发。她回头望去,金陵城的灯火已缩成天边几点模糊的光晕,像是沉睡巨兽的眼睛。

“前面就是岔路口。”苏怀远勒马减速,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山影,“往左是去苏州的官道,往右进山,走三十里山路,才能到云雾山脚下。”

朱廷琰借着月光查看地图:“山路崎岖,夜间行走太危险。我们在前面的驿站歇息两个时辰,天一亮就进山。”

“听世子的。”苏怀远点头,“老朽记得,前面五里处有个‘清风驿’,是进山前最后一个驿站。”

三人继续前行。约莫一刻钟后,果然看见路边挑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下是座两层木楼,门前挂着“清风驿”的牌匾。驿站不大,此时已是子夜,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柜台后有个伙计在打盹。

“客官住店?”伙计被马蹄声惊醒,揉着眼睛迎出来。

“三间上房。”朱廷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伙计,“马喂上好的草料,明日一早我们要赶路。”

“好嘞!”伙计麻利地牵马往后院去。

沈清辞走进驿站大堂,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桌椅陈旧,墙上的年画已经褪色,显然这驿站有些年头了。她正要上楼,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警觉地看向朱廷琰。

朱廷琰神色一凛,示意她别出声,自己悄无声息地往后院摸去。苏怀远则守在楼梯口,手中已扣了几枚银针。

后院空无一人。马厩里,三匹马安静地吃着草料,刚才那个伙计却不见了踪影。地上有一摊新鲜的水渍,旁边倒着一个木桶。

朱廷琰蹲下身,手指在水渍边缘一探,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水,是酒。

“出来。”他沉声道。

马厩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缓缓走出来。不是刚才那个伙计,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握着一柄柴刀。他脸色蜡黄,眼神却异常锐利。

“客官……客官别误会。”汉子声音沙哑,“小的只是来喂马的,刚才不小心打翻了酒……”

“酒?”朱廷琰冷笑,“你这酒里,掺了蒙汗药吧?”

汉子脸色一变,柴刀猛地劈来!朱廷琰侧身躲过,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汉子咽喉。汉子急忙后退,柴刀格挡,“当”的一声,柴刀被震飞出去。

“说,谁派你来的?”朱廷琰剑尖抵住汉子胸口。

汉子咬牙不答。就在这时,驿站二楼忽然传来打斗声!沈清辞的惊呼声响起:“世子小心!”

朱廷琰脸色大变,顾不得这汉子,纵身往楼上冲。刚上楼梯,就见走廊里倒着两个黑衣人的尸体,苏怀远护在沈清辞身前,手中银针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还有三个,从窗户跑了。”苏怀远沉声道,“身手不弱,像是江湖中人。”

沈清辞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他们想抓我,嘴里喊着‘药王谷的娘们’。”

药王谷。朱廷琰眼神一冷。看来齐王府的动作比他们想的还快。

“此地不宜久留。”他当机立断,“收拾东西,马上走。”

三人快速回房取了行装,从后窗翻出,牵了马便走。刚出驿站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追兵来了。

“分头走!”朱廷琰喝道,“苏先生,你带清辞往东,我引开他们。云雾山脚汇合,老槐树下。”

“世子!”沈清辞急道。

“听话!”朱廷琰深深看了她一眼,“相信我。”

他调转马头,往西边官道疾驰而去,同时拔出长剑,在月光下划出几道寒光。追兵果然被引了过去,马蹄声渐远。

苏怀远拉着沈清辞的马缰:“谷主,走!”

两骑往东,钻进密林。林中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马匹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沈清辞紧紧抓着缰绳,手心全是汗。

约莫跑了半个时辰,身后再无声响。苏怀远勒马停下,侧耳倾听片刻,才松了口气:“甩掉了。”

沈清辞下马,靠在一棵树上喘息。林中寂静得可怕,只有夜枭偶尔的啼叫。她想起朱廷琰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苏先生,世子他……”

“世子武功高强,又有墨痕暗中接应,不会有事的。”苏怀远安慰道,但眼中也藏着担忧,“倒是我们,得在天亮前赶到云雾山脚。那些追兵发现上当,很快就会追来。”

两人稍作休息,便继续赶路。山路越来越难走,到最后只能下马牵着走。沈清辞的裙摆被荆棘划破了好几处,手上也多了几道血痕,但她咬牙坚持着。

天蒙蒙亮时,他们终于看到了云雾山的轮廓。那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顶隐在晨雾中,恍若仙境。山脚下有片开阔地,长着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要三人才能合抱。

“就是这里。”苏怀远将马拴在树下,“我们等世子。”

沈清辞坐在树根上,看着来路。晨雾渐渐散去,山林显露出本来的面目。远处有鸟鸣,近处有溪流声,一切宁静得仿佛昨夜的危险从未发生。

可她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朱廷琰……怎么还不来?

“谷主,吃点东西。”苏怀远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干粮。

沈清辞接过,却吃不下。她取出那张地图,在晨光下仔细研究。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云雾山的几个关键位置都标了出来:断魂崖、迷魂谷、还有一处用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旁边写着三个小字——藏经洞。

“藏经洞……”沈清辞喃喃道,“苏先生可知道这个地方?”

苏怀远凑过来看,眉头紧皱:“云雾山老朽年轻时来过几次,但从未听说过什么藏经洞。不过这断魂崖和迷魂谷,倒是凶险之地。”

他指着地图:“断魂崖在山西侧,悬崖陡峭,常有采药人失足丧命。迷魂谷在东侧,谷中常年瘴气弥漫,进去的人容易迷失方向。若藏经洞真在这两处之间……”他摇摇头,“那就难找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沈清辞心中一喜,站起身来。但来的不是朱廷琰,而是三个陌生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江湖人的短打,腰佩兵器。

三人来到槐树下,看了看沈清辞和苏怀远,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抱拳道:“两位也是来找东西的?”

沈清辞警惕地看着他们:“不知几位找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那女子开口,声音清脆,“云雾山藏经洞,药王谷真经。江湖上都传遍了,说这山里有宝贝,谁找到归谁。”

沈清辞心头一沉。江湖上都传遍了?看来齐王府不仅派了追兵,还散布了消息,想引更多人来搅局。

“几位消息倒是灵通。”苏怀远淡淡道,“不过老朽劝各位一句,云雾山凶险,宝物虽好,也要有命拿。”

“老人家这话就不对了。”另一个瘦高男子笑道,“富贵险中求。我们‘漠北三狼’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漠北三狼。沈清辞听说过这个名字,是北地有名的江湖客,亦正亦邪,行事只看利益。

“既如此,各位请便。”苏怀远不想多纠缠。

那女子却盯着沈清辞看了半晌,忽然道:“这位姑娘……可是姓沈?”

沈清辞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姑娘认错人了。”

“是吗?”女子轻笑,“可我听说,药王谷新谷主是个年轻姑娘,姓沈,医术高超,近来在金陵城很有名。莫非……就是姑娘你?”

气氛骤然紧张。苏怀远已悄悄握住了袖中的银针。漠北三狼也警惕起来,手按上了兵器。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诸位好兴致,一大早在此论剑?”

朱廷琰从林中缓步走出。他换了身青布衣衫,头发用布带束起,依旧是“颜廷”的打扮,但腰间佩着长剑,眼神锐利如鹰。

“颜公子?”沈清辞惊喜道。

朱廷琰对她微微颔首,走到槐树下,目光扫过漠北三狼:“三位,这云雾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络腮胡汉子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走?”

朱廷琰不答,手中长剑忽然出鞘。剑光一闪,汉子头上的发簪应声而断,头发披散下来。这一剑快得惊人,连沈清辞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现在,”朱廷琰收剑入鞘,“可以走了吗?”

漠北三狼脸色大变。他们行走江湖多年,眼力不差,这一剑的功夫,绝不是普通书生能有的。

“阁下……究竟是谁?”女子沉声问。

“山野之人,名讳不值一提。”朱廷琰淡淡道,“三位若再不走,下一剑就不是断发簪了。”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碰上了硬茬子,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远,沈清辞才松了口气:“世子,你没事吧?”

“没事。”朱廷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沈清辞摇头,“那些追兵……”

“甩掉了。”朱廷琰简单道,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衣袖上有一道裂口,边缘沾着暗色——是血迹。

“你受伤了?”她急道。

“皮外伤,不碍事。”朱廷琰摆手,“重要的是,我听到了一个消息——齐王府派了一队精锐,由周太医亲自带领,已经进山了。他们比我们早出发两个时辰。”

沈清辞心头一紧。周太医亲自带队?看来齐王府对真经势在必得。

“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苏怀远道,“藏经洞的位置……”

“我知道。”朱廷琰从怀中取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这是我从一个齐王府侍卫身上搜到的。藏经洞在断魂崖和迷魂谷之间的一处山洞,洞口有阵法掩护,寻常人找不到。”

沈清辞接过地图,与自己的对比。这张地图确实详细得多,连山路上的几处险要都标了出来。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进山。”朱廷琰道,“不过山路难行,清辞,你……”

“我能行。”沈清辞打断他,“母亲的遗愿,我必须亲自完成。”

朱廷琰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那抓紧时间。”

三人将马匹留在槐树下,只带了必要的干粮和水,徒步进山。山路果然崎岖,有些地方根本无路可走,需要攀爬岩石。沈清辞虽然体力不如男子,但韧性极强,硬是咬牙跟上。

午时,他们来到一处山涧。涧水清澈,从高处泻下,形成一道小小的瀑布。朱廷琰示意休息,取出干粮分食。

沈清辞坐在水边,掬水洗脸。山泉水冰凉,让她精神一振。她看向朱廷琰,他正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世子,”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朱廷琰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说过,药王谷对魏国公府有恩。”

“只是报恩吗?”

沉默。山涧的水声哗哗作响,像是时间的流淌。

良久,朱廷琰才道:“我十岁那年,你母亲救了我。那时我病得很重,太医都说没救了。是你母亲,用回春九针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她照顾了我三个月,教我认药,教我医理。她说,医者仁心,不是为了扬名立万,而是为了治病救人。这句话,我记了十年。”

沈清辞静静听着。她想起母亲羊皮卷上的字迹,想起母亲温柔的笑容。

“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问。

“很温柔,但也很坚韧。”朱廷琰眼中闪过怀念,“她明明身怀绝技,却甘愿隐于后宅;明明可以傲视天下,却总是低调谦和。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女儿平安喜乐。”

沈清辞眼眶一热。母亲……

“所以,”朱廷琰看着她,“我帮你,不仅是为了报恩,也是为了完成你母亲的心愿——保护你,让你平安喜乐。”

四目相对,沈清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感动,温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是我现在做的这些……”她苦笑,“一点也不平安喜乐。”

“但你做了该做的事。”朱廷琰认真道,“你母亲若在天有灵,一定为你骄傲。”

正说着,苏怀远忽然警觉地抬头:“有人!”

三人立刻隐蔽到岩石后。不多时,一队人从对面山路走来——正是周太医带领的齐王府精锐,约有二十余人,个个身手矫健。周太医走在中间,手里拄着一根木杖,看似老迈,但眼神锐利如鹰。

“仔细搜!”周太医沉声道,“藏经洞就在这一带,洞口有阵法,都给我打起精神!”

侍卫们散开搜索。一个侍卫走到山涧边,蹲下身查看水迹。沈清辞屏住呼吸,藏在岩石后一动不动。那侍卫看了片刻,没发现异常,转身离去。

等他们走远,三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就在附近。”朱廷琰低声道,“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藏经洞。”

“可是地图上的标记……”沈清辞看着地图,“藏经洞应该在瀑布上游,可刚才周太医他们就是从上游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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