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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暗香浮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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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粉中的甜腻后调,披肩遇火时的异常反应,还有沈清婉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

这一切,恐怕都不是巧合。

“姑娘请在此稍候,老奴去取披风。”严嬷嬷在一间厢房前停下,推开门。

厢房布置简洁,一桌一椅一榻,靠墙有个衣柜。窗外是片竹林,雨滴从竹叶上滑落,滴滴答答。

严嬷嬷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清辞走进厢房,关上门。她先将披肩摊在桌上,仔细检查那处焦痕。焦黑的部分约铜钱大小,边缘确实发硬,用手指轻刮,能刮下少许黑色粉末。

她取下发间的银簪——不是父亲给的那支,而是平日用的素银簪。用簪尖挑起一点黑色粉末,凑到鼻尖轻嗅。

除了布料烧焦的气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硫磺味。

硫磺……

沈清辞眼神一凝。云锦上怎么会有硫磺?除非是有人事先在布料上动了手脚,涂了某种含硫的物质。这种物质遇火不会立刻燃烧,但会产生高温,加速布料碳化。

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毁她一件披肩?

她站起身,目光在厢房里扫视。桌椅普通,床榻整洁,看起来并无异常。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衣柜上。

衣柜是常见的榆木材质,漆成深棕色,双开门,门上雕着简单的缠枝花纹。沈清辞走过去,轻轻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女子衣裳,料子普通,像是给客人备用的换洗衣物。她伸手在衣物间摸索,指尖触到底层时,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是一个红绸小包,约巴掌大小。

沈清辞将小包取出,放在桌上。红绸扎得整齐,解开系带,里面果然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工精湛,与她房中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还是有些不同。这枚玉佩的绦绳是崭新的,而玉环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静。

这是郡主的玉佩。

沈清辞盯着那枚玉佩,心中豁然开朗。有人将郡主的玉佩藏在这里,又故意引她来此更衣。若是在她换衣时“恰好”被人发现这枚玉佩在她手中,那便是百口莫辩的盗窃之罪。

而最可能发现的人……

她转头看向窗外,竹林在风中摇曳,隐约可见远处有人影晃动。

时间不多了。

沈清辞快速思考。将玉佩放回原处?不行,既然对方设局,定有后手。带走?更不行,这是赃物。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披肩上,忽然灵光一闪。

快速解开披肩内侧的一个口袋,取出那包特制的香灰。她将玉佩用红绸重新包好,却不在袋口系紧,而是将香灰小心翼翼地撒在红绸表面——薄薄一层,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接着,她将小包放回衣柜底层,用衣物盖好。做完这一切,她退到桌边坐下,将披肩叠好放在膝上,神色平静,仿佛从未动过。

约莫一盏茶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三姑娘,披风取来了。”严嬷嬷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她手中捧着一件月白色绣折枝梅的披风,料子厚实,正是适合雨天穿的。

“有劳嬷嬷。”沈清辞起身接过。

“姑娘可要在此更衣?”严嬷嬷问,目光在厢房里扫过。

“不必了,回水榭再换吧。”沈清辞将披风搭在臂弯,“免得让郡主久等。”

严嬷嬷点点头,神色如常:“那姑娘请随老奴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厢房。回廊里,雨已经完全停了,竹叶上的水珠在光线下晶莹剔透。

走出一段距离后,沈清辞忽然开口:“嬷嬷,方才那丫鬟失手烧了披肩,虽是无心之失,但终究是损坏了东西。不知她会不会受责罚?”

严嬷嬷脚步微顿:“府中有府中的规矩,姑娘不必挂心。”

“那就好。”沈清辞轻声道,“我自幼失恃,知道为奴为婢的不易。能得嬷嬷这样的善心人照拂,是她的福气。”

这话说得突兀,严嬷嬷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回到水榭时,香粉品鉴已近尾声。朱静仪见沈清辞回来,含笑问道:“披风可还合身?”

“谢郡主关怀,很合身。”沈清辞将披风展开,月白色底子上绣着疏落的红梅,确实雅致。

“那就好。”朱静仪示意她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说起来,我前日丢了一样东西,正烦恼呢。”

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

林月如轻声问:“郡主丢了什么?可要紧?”

“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的,我自幼佩戴。”朱静仪叹了口气,“倒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只是母亲所赠,有些纪念意义。”

沈清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郡主可仔细找过了?会不会是落在哪里了?”

“都找遍了。”朱静仪摇头,“府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严嬷嬷说,或许是被哪个手脚不干净的……”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贵女们面面相觑,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在王府做客,却被怀疑偷窃——这是天大的罪名。

沈清辞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神色平静如常。

“郡主,”林月如忽然道,“既然是在府中丢的,不如再仔细找找?或许……是掉在哪个角落了。”

“月如说得对。”朱静仪点头,“严嬷嬷,你带人把今日客人到过的地方都搜一遍。尤其是……”她顿了顿,“厢房那边。”

严嬷嬷领命而去。水榭内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贵女们或低头喝茶,或摆弄手帕,没人再说话。

沈清婉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

约莫一刻钟后,严嬷嬷回来了。她手中捧着一个红绸小包,神色凝重:“郡主,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朱静仪问。

“在……在厢房的衣柜里。”严嬷嬷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沈清辞。

朱静仪接过小包,打开,里面正是那枚羊脂白玉佩。她仔细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玉佩上……怎么沾了这么多灰?”

确实,红绸表面、玉佩绦绳上,都沾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末。

严嬷嬷也凑近看了看,皱眉道:“这灰……不像是寻常灰尘。”

沈清辞放下茶盏,轻轻开口:“郡主,可否让清辞看看?”

朱静仪将玉佩递过来。沈清辞接过,指尖在粉末上一捻,又凑近鼻尖轻嗅,然后道:“这是香灰。”

“香灰?”林月如疑惑,“厢房里怎么会有香灰?”

“而且这香灰的气味……”沈清辞继续道,“与方才郡主点的‘金露香’,有八九分相似。”

水榭内一片寂静。

朱静仪的脸色变了变,她接过玉佩,仔细闻了闻,又看向严嬷嬷:“今日厢房可曾熏香?”

“不曾。”严嬷嬷肯定道,“那间厢房平日空置,只在客人需要更衣时使用,从不熏香。”

“那就奇怪了。”沈清辞轻声说,“香灰只可能来自两个地方:要么是厢房里熏过香,要么是……有人带着熏过香的物品进去过。”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清辞斗胆问一句,今日除了我,可还有哪位去过厢房?”

无人应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沈清婉。

因为方才香粉品鉴时,沈清婉曾离席片刻,说是去更衣。

沈清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窗外的竹林忽然一阵猛烈的摇晃,风声呼啸,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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