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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移花接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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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婉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审视、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信任。沈清婉脸色煞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大小姐,”朱静仪开口,声音依旧温婉,却带上了三分冷意,“方才你说去更衣,去的可是东厢房?”

“我、我……”沈清婉的声音像被掐住了喉咙,“我是去更衣,但、但不是那间厢房……我去的是西厢……”

“可今日开放的只有东厢房。”严嬷嬷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西厢房正在修缮,院门是锁着的。老奴亲自检查过。”

沈清婉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没有!我没有拿郡主的玉佩!是有人陷害我!”

她的目光骤然转向沈清辞,眼中迸出怨毒:“是你!一定是你!你故意把玉佩藏在那里陷害我!”

沈清辞放下茶盏,抬眼看她,目光平静无波:“嫡姐这话从何说起?清辞自进入厢房到离开,不过一盏茶时间,严嬷嬷可以作证。况且,清辞与嫡姐虽不是一母所出,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为何要陷害嫡姐?”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众人看向沈清婉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怀疑。

“你、你……”沈清婉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想起什么,“那香灰!那香灰怎么解释?我身上根本没有香灰!”

“嫡姐莫急。”沈清辞轻声道,“郡主方才说,玉佩上沾的香灰与‘金露香’相似。而今日在座各位中,唯独嫡姐不曾品过‘金露香’——郡主赐香时,嫡姐正离席更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也就是说,若玉佩真是嫡姐所拿,上面不该有‘金露香’的香灰。反之……”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若玉佩不是沈清婉拿的,那会是谁?

林月如忽然轻笑一声:“沈三姑娘说得有理。不过,若有人故意将香灰撒在玉佩上,混淆视听呢?”

“林小姐思虑周全。”沈清辞颔首,“可这香灰沾染的位置很是巧妙——不仅在红绸表面,还渗进了绦绳的纤维里。若是事后撒上去的,只会浮在表面,不可能渗得这么深。”

她拿起玉佩,示意众人看绦绳的细节。果然,那灰色的粉末不仅附着在表面,连绳子内部的丝线都染上了颜色。

“这需要相当的时间,让香灰慢慢渗透。”沈清辞得出结论,“所以,玉佩至少在熏香的环境中放置了小半个时辰。”

朱静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忽然道:“严嬷嬷,今日哪些房间熏了‘金露香’?”

“回郡主,只有这水榭,还有……”严嬷嬷顿了顿,“还有郡主您的书房。”

“我的书房?”朱静仪眼神一凝,“今日有谁进过书房?”

严嬷嬷沉默片刻,缓缓道:“今日辰时,林小姐曾来拜访郡主,在书房等候了一刻钟。巳时,沈大小姐来送拜帖,也在书房停留了片刻。此外再无他人。”

林月如和沈清婉的脸色同时变了。

“月如,”朱静仪看向林月如,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去书房等我时,可曾见过这枚玉佩?”

林月如起身,恭敬道:“回郡主,月如不曾见过。当时书房里只有几卷书摆在案上,月如一直在窗边赏雨,未曾动过任何东西。”

“那沈大小姐呢?”朱静仪转向沈清婉。

沈清婉已经摇摇欲坠,全靠扶着桌子才站稳:“我、我只是送拜帖,将帖子交给书房伺候的丫鬟就走了,连门都没进……”

“丫鬟?”朱静仪挑眉,“哪个丫鬟?”

“是、是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十五六岁模样……”沈清婉努力回忆。

严嬷嬷却摇头:“郡主书房今日当值的只有秋菊和冬梅,都穿的是青色比甲,没有穿绿色的。”

“不可能!”沈清婉急道,“我明明看见了!”

水榭内的气氛越发诡异。贵女们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沈清辞垂眸喝茶,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沈清婉或许真的去了书房,也真的见到了穿绿色比甲的丫鬟——但那丫鬟,恐怕根本不是王府的人。

这个局,比她想的还要深。

“郡主,”林月如忽然开口,“既然事情发生在王府,不如让严嬷嬷仔细查查今日当值的所有丫鬟仆妇?或许能找出那个穿绿色比甲的。”

朱静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严嬷嬷,你去查。”

严嬷嬷领命而去。等待的时间里,水榭内无人说话,只有炭盆里偶尔迸出的噼啪声。沈清婉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沈清辞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始至终,朱静仪虽然表现出恼怒,却并未真正动怒。她的眼神深处,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的审视,仿佛在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她在试探什么?或者说,她在等什么?

约莫两刻钟后,严嬷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

“郡主,查过了。”严嬷嬷禀报,“今日府中当值的丫鬟共有三十七人,无人穿绿色比甲。不过……”她侧身让开,“这两个丫鬟说,她们辰时曾看见一个穿绿衣的生面孔在书房附近徘徊。”

那两个丫鬟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怯生生地跪下行礼。

“你们看见什么了?”朱静仪问。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小声道:“回郡主,奴婢们辰时在竹林那边扫地,看见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姐姐从书房方向过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用帕子包着。她走得急,差点撞到我们,还瞪了我们一眼。”

“可看清长相?”

“没、没看清,她低着头,戴着兜帽……”丫鬟声音越来越小。

朱静仪挥挥手,让她们退下。水榭内再次陷入沉默。

“看来,是有人混进府中行窃。”朱静仪最终下了结论,目光扫过沈清婉,又扫过沈清辞,“此事我会继续追查。今日扫了各位雅兴,实在抱歉。”

这话已经是送客的意思了。贵女们纷纷起身告辞,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沈清婉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水榭,连告辞的礼数都忘了。沈清辞落在最后,向郡主行了礼,正要离开,却被叫住。

“沈三姑娘留步。”

沈清辞转身,只见朱静仪示意严嬷嬷和丫鬟们都退下。水榭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郡主还有何吩咐?”

朱静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忽然道:“你今日表现得很冷静。”

“郡主过誉了。”

“不是过誉。”朱静仪转过身,直视着她,“从香灰的判断,到对绦绳的观察,再到最后为令姐开脱的那番话——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沈三姑娘,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

沈清辞垂眸:“清辞不敢当。只是不愿见嫡姐蒙冤,也不想让郡主为难。”

“蒙冤?”朱静仪轻笑一声,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嘲讽,“你真的认为,令姐是冤枉的?”

沈清辞沉默。

“罢了,”朱静仪摆摆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玉佩找回来了,我也不想深究。不过……”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我有一句话要提醒姑娘。”

“郡主请讲。”

“金陵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朱静仪的目光锐利如刀,“世子那里,你最好保持距离。否则,下一次丢的恐怕就不只是玉佩了。”

这话说得直白,近乎威胁。

沈清辞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郡主的话,清辞记下了。只是清辞与世子不过数面之缘,实在谈不上什么距离不距离。郡主多虑了。”

朱静仪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很好。你走吧。”

沈清辞福身告退。走出水榭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湛蓝。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严嬷嬷等在回廊尽头,见她出来,递上一个锦盒:“这是郡主给姑娘的赔礼,今日让姑娘受惊了。”

锦盒不大,入手颇沉。沈清辞没有打开,只道:“谢郡主赏赐。”

“姑娘,”严嬷嬷忽然压低声音,“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沈清辞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嬷嬷提醒。”

马车依旧等在侧门。上车时,沈清辞注意到车夫换了一个人——不再是早上那个年轻的,而是一个四十来岁、面容沉稳的中年人。

“姑娘请坐稳。”车夫的声音低沉,“今日路滑,小的会走得慢些。”

马车缓缓驶出王府。沈清辞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王府高墙在视线中渐渐后退,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

朱静仪最后的警告犹在耳边,严嬷嬷那句“小心些”更让她不安。还有那个神秘的绿衣丫鬟,究竟是谁的人?

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做工精美,价值不菲。但在步摇下方,压着一张叠成方胜的纸条。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勿回”。

字迹娟秀,与请帖上的字出自同一人之手——是朱静仪亲笔。

勿回?不要回哪里?沈府?还是……

马车忽然一个颠簸,猛地停了下来。

沈清辞迅速收起纸条和锦盒,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姑娘,前面路被堵了,好像是两辆马车撞在了一起。”

她探头看去,只见前方狭窄的巷子里,确实有两辆马车卡在一处,几个车夫模样的人正在争执,堵住了去路。这里是回沈府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高墙,无法绕行。

“要等多久?”沈清辞问。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通不了。”车夫跳下车,“姑娘稍候,小的去看看。”

车夫朝前走去。沈清辞坐在车厢里,心中警铃大作。这巷子平日里少有人走,偏偏今日出了“事故”,偏偏堵在她回府的路上——太巧了。

她悄悄掀开另一侧车帘,看向巷子深处。幽深的巷道里空无一人,只有墙角的青苔在雨后显得格外浓绿。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在巷子尽头的一扇小门边,一个穿绿色比甲的丫鬟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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