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涤尘之问（2/2）

那古老的意念似乎对晶石，或者说对小江宓这个“持有者”格外感兴趣。一股温和的、带着探询意味的波动拂过小江宓。

小江宓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他感觉这意念没有恶意，反而像一个温和的长辈？

“你……很累吗？”小江宓忽然小声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感受到这意念虽然浩瀚，却透出一丝极淡的、仿佛沉睡了太久、即将消散的疲惫。

那意念似乎被这童稚的问题问得微微一顿。纯白的光芒流转慢了半拍。

“为何……选择这个孩子？”意念没有回答小江宓的问题，而是将一道新的疑问，投向了小江宓怀中的晶石，或者说是晶石内蕴含的意志。“他如此弱小，心性未定，如何承载‘源心’之重？如何应对将临之劫？”

晶石的光芒轻轻闪烁，传递出一股清晰却复杂的意念流，直接与那古老意念交流，并未让小江宓知晓具体内容。但那意念流中蕴含的坚定、守护，以及一种“非他不可”的认定，却让纯白空间都为之微微共鸣。

小江宓听不懂那些高深的交流，但他能感觉到怀中的石头似乎在“说话”，在为他“辩解”或“证明”着什么。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晶石，琉璃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声却认真地说：“宓儿……会努力变强……会保护魏哥哥和蓝哥哥……石头……也会帮宓儿……”

稚嫩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或深奥的道理，只有最纯粹的依赖、承诺与心意。

那古老的意念沉默了很久。

然后，纯白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束，三个独立的空间逐渐淡化、消失。

魏无羡、蓝忘机、小江宓的视线重新聚焦，发现自己仍然站在水潭边，位置未曾移动分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刹那的恍惚。但手中的乳白玉石残片（魏无羡）、心口温润的“青霖”碎片（蓝忘机）、怀中光华流转的晶石（小江宓），都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洗涤”过一遍的、更加通透与凝练的感觉。

石台上的光芒已然敛去，恢复了灰白的本色。那三株“玉髓草”停止了剧烈摇曳，叶脉中的淡金光晕却变得更加明亮稳定，散发出的生机暖意愈发浓郁。石台表面，那因共鸣而显现的玄奥图案也缓缓隐去，只留下最中心一点微光，如同指引。

那平和的意念之音最后一次在三人心间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与期许：

“尘未净，路且长。然，心火未熄，护念犹存……此间‘净源息壤’三捧，‘玉髓草’三株，‘白圭源髓’一片，赠予尔等，助涤尘垢，固本培元……前方之路，险厄更甚，愿尔等。持心如初，慎用‘源心’……”

话音落下，石台顶端微微一亮，那捧深褐色的“净源息壤”和三株“玉髓草”自动飘起，分别飞向三人。息壤入手温润厚重，玉髓草清香扑鼻，灵气盎然。而魏无羡手中的乳白玉石残片——“白圭源髓”，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块看似普通的温润白玉，只是其中蕴含的纯净本源之力，任何人都能清晰感知。

考验，就这样结束了？似乎并未有想象中的凶险幻境或生死搏杀，只是一场直指本心的问答与审视。

但三人都明白，刚才那看似平和的“涤尘之问”，其凶险程度绝不亚于一场大战。若道心有瑕，执念过深，或者答案不为这古老意念所认可，恐怕此刻已是另一番光景。

他们得到了馈赠，也得到了警示。

“持心如初，慎用‘源心’……”魏无羡摩挲着手中的“白圭源髓”，望向暗河更深的黑暗处。

前方的路，指向何方？所谓的“险厄更甚”，又是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沿着这条意外发现的潜流，继续向前。至少此刻，他们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与增强。

蓝忘机小心地将飞向自己的那部分息壤和玉髓草收好，目光扫过魏无羡和小江宓，确认两人无恙，才低声道：“调息片刻，尽快炼化灵物，恢复伤势。”

魏无羡点头，看向小江宓，孩子正新奇地看着手中那株小小的、流淌着淡金色光晕的玉髓草，又抬头冲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淡蓝色的晶光依旧温柔地照耀着水潭，水流潺潺，仿佛刚才的一切未曾发生。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