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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杀了慕容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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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宴席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算计。夸他军功,是在挑拨他与太子的关系;与诸将亲近,是在拉拢他的部下;逼崔懿吃生肉,是在立威,也是在试探——试探他这个三哥对汉人士族的态度,更是在崔懿心中种下对他的怨恨。

若是平常,慕容农或许还会陪他演下去。但今日不同。

今日的博陵,刚刚经历屠杀,尸骨未寒;今日的他,手中刀锋血迹未干;今日的宴席,坐着一个刚刚被迫吞下生肉、心中必怀怨恨的崔懿。

杀了慕容麟。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杀了,嫁祸给苻谟。就说苻谟为报族人之仇,暗中下毒,或是买通刺客。

然后以此为借口,再清洗一遍城中的氐人残余。至于慕容麟麾下的五千兵马,他倒是不担心。

慕容农的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没有刀,宴席上不许带兵器。但他知道,只要他一个眼神,外面的亲兵就会冲进来。他安排的人就在帷幕后,弓已上弦,刀已出鞘。

杀,还是不杀?

他看向慕容麟。这个五弟正在与斛律彦拼酒,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真的只是个贪杯好玩的年轻王爷。但慕容农知道,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背后,藏着怎样狡黠的心思——刚才逼崔懿时,慕容麟的余光一直在瞥他,那是在观察他的反应,是在测试他的底线。

杀了他,父亲会怎么想?

慕容农脑中忽然闪过父亲慕容垂的脸。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慕容家的几次危机,全是兄弟阋墙。

若是杀了慕容麟,父亲必会彻查。嫁祸苻谟之计,堵得了悠悠众口,也瞒不了人心揣度。

届时,他慕容农在父亲心中,就会变成一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残害兄弟的恶徒。父亲或许会因为他的军功暂且容忍,但从此必生猜忌。

太子慕容宝更会以此为把柄,联合朝中大臣攻讦。他虽然有些威望,但还没能力挑战父亲,更无法对抗太子与赵王旧部的联合反扑。

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慕容农忽然想明白了——他真正的对手,从来就不是慕容宝,也不是慕容麟。

是父亲慕容垂。

那个年过六旬却依旧雄才大略的父亲,那个一手打下后燕江山的父亲,那个在邺城与苻丕对峙、却依然牢牢掌控全局的父亲。只要父亲在一日,这燕国的天下,就轮不到他们兄弟来争。他们所有的功绩、所有的势力,都建立在父亲的默许甚至扶持之上。父亲可以给他兵权,也可以随时收回;可以让他坐镇一方,也可以一纸调令将他召回中山闲赋。

杀慕容麟,只会让父亲警惕他,疏远他,甚至……除掉他。

不能杀。

至少现在不能。

慕容农端起酒杯,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很辣,烧得喉咙发痛,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他将杀意如咽酒般,生生咽回腹中,化作冰冷的算计。

“三哥好酒量!”慕容麟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举杯,眼神却清明了一瞬——他察觉到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意?“来,小弟再敬三哥一杯!祝三哥早日平定河北,建不世之功!”

“借五弟吉言。”慕容农笑着回敬,笑容真诚了几分——既然决定不杀,那就要用好这枚棋子。

两人对饮,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慕容麟的笑容依旧灿烂,但慕容农敏锐地捕捉到,那笑容深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警惕和……释然?

这个五弟,果然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虽然短暂,但慕容麟这种在权谋中打滚的人,必然有所察觉。他现在放浪形骸,恐怕不只是演戏,也是在掩饰心虚——他在赌,赌三哥不敢在此时杀他,赌三哥会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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