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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苻谟、苻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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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博陵城,空气里弥漫着燥热与不安。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城墙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几只乌鸦盘旋在城门楼上,发出沙哑的叫声。

苻谟站在西城墙的望楼上,眉头紧锁。他年约三十七八,面容清癯,眼角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些,是常年忧虑留下的痕迹。身上那件曾经鲜亮的锦袍已有多处磨损,袖口沾着不知是血迹还是尘土的污渍。

“将军,井水又浅了三寸。”部将王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城西陈家巷那口老井,昨天还能打上浑水,今早只能舀出半桶泥浆。再不下雨,不出十日…”

苻谟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目光依旧投向城外荒芜的原野。视线所及,焦黄的土地上几乎看不到绿色,去年冬天的雪少,今年春天的雨稀,到了这仲夏时节,连往日常见的商队都不见踪影。

“燕军有何动向?”苻谟问,声音像磨损的弓弦。

“附近的燕军还没有任何反应,中山那边,也没人领兵前来。”王昆咽了口唾沫。

苻谟的拇指停在剑镡上。淝水之战后,慕容垂在关东扯旗,兵围邺城,声势浩大。他当时守着的不过是座小城,兵不过三千,眼见前秦大势崩裂,便顺势降了。慕容垂没夺他的部曲,仍让他守博陵,甚至拨了一批老弱的燕军归他节制——明是增兵,实是掺沙。

但一个月前,堂侄苻亮从晋阳夜奔而至,带来苻丕在晋阳称帝的消息时,他心底那点压灭的火星,还是轰地复燃了。

“慕容垂老了!”苻亮当时一拳砸在案上,酒盏跳起来,“六十了,还能跨几年马?其儿子慕容宝庸懦!河北豪强,多少人家怀念我苻秦时的宽政?此时不起,待他根基稳固,你我便真成慕容家看门之犬了!”

这话戳中了苻谟的痛处。慕容垂虽用他,但慕容宗室占据州郡要职,排挤前秦旧臣,赋税征得比从前重三成。博陵几家本地大户,私下送粮时都叹气:“苻将军在时,日子虽不富,却不用怕半夜被夺田。”

于是,半月前那个雨夜,苻谟与苻亮领亲兵百人,突袭燕国派来的监军府。杀了监军使,头颅挂上城门,收起燕旗,重新竖起那面褪了色的“秦”字大旗。最初五天,确有三县响应,烽火在夜里烧红天边一角。

可不过旬日,那些火光一一熄灭。探马带回的消息冰冷:响应者或被剿灭,或自献城池乞降。如今博陵已成孤岛,漂在燕国的怒涛里。

“镇北将军来了。”王昆低声道,退后半步。

苻谟转身,看见苻亮大步登上望楼。木板被战靴踩得嘎吱呻吟。苻亮三十不到,肩宽背厚,满面虬髯,甲胄擦得亮,走起来铁叶哗啦啦响。

“叔父何必终日蹙眉?”苻亮声如洪钟,震得望楼梁上灰尘簌簌落下,“陛下已正位晋阳,关东旧臣,翘首以待王师。慕容氏蹦跶不了几天了!”

苻谟看着他甲胄锃亮的铜护心镜,那里映出一张自己枯瘦的脸。半晌,才开口:“晋阳…有信来么?”

“正要禀报!”苻亮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递过来时带着汗味,“陛下亲笔!嘉奖我等首义之功,命固守待援。陛下已遣张蚝、王永二将,率精锐五万东出井陉,旬月即至博陵!”

苻谟展开帛书。是苻丕的笔迹,飞扬跋扈,许诺克复河北后,封他为征东大将军、幽州牧。但关于援军何时出发、行军路线、粮草几何,一字未提。他的手指摩挲着帛书边缘——这种空头檄文,实在没什么作用。

“张蚝、王永…”苻谟慢慢卷起帛书,“他们要出井陉,燕军精锐俱在。这五万人,打到博陵时,还能剩多少?”

苻亮脸上红光滞了一瞬,随即大笑:“叔父忒也多虑!陛下既登大宝,天命所归!慕容垂老迈昏聩,其子皆豚犬尔!我苻氏子弟,当年提一旅偏师便能纵横河北,今日…”

“可是,慕容垂其余诸子,皆不凡。”苻谟望向城外。

“叔父!”苻亮猛地提高嗓门,额角青筋绽起,“你怎尽长他人威风?我苻氏男儿,何时学得这般畏首畏尾?!”

望楼上空气骤然绷紧。王昆和几名亲兵下意识按住刀柄,又松开。苻谟与苻亮对视,一个眼里是沉潭般的死寂,一个眼里是烧荒般的野火。

良久,苻谟先移开目光:“回府。此处非议事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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